我恨了姐姐二十多年,才發現她一直在愛我_第9章 9

我恨了姐姐二十多年,才發現她一直在愛我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星星之昭

我逼迫自己看完了那段影片。

影片裡,程景深的冷笑與器物碰撞聲格外刺耳,而陸霜的呼吸始終隱忍。

當電流聲滋滋作響,伴隨著皮肉受苦的悶響時,她只是偶爾洩出一絲短促的抽氣。

他一遍遍質問她、一次次虐待他,用盡汙言穢語,她卻始終沉默。

我將進度條一次次向前拖拽,心臟揪緊成一團。

我本該告訴她,無論她發出多麼微小的聲響,我都能夠捕捉到。

那樣的話,也許在最後的時刻,她會呼喚我,而我一定會奔赴她的身邊。

我一定會去的。

音訊的結尾,她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在長久的靜默後,她忽然輕輕地、清晰地說了一句。

“我愛你。”

這句話,是說給攝像裝置聽的。

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她似乎極力想再說什麼,卻只剩下微弱的氣音。

但我從她最後那點聲響的餘韻裡,捕捉到了那兩個音節,

“妹妹”。

我找到陸霜最近有過聯絡的一位朋友,就是之前聽她說總是一起旅行的那位。

對方卻很詫異,說陸霜已經大半年沒和她深入聊過天了。

我渾身冰涼,瞬間想通了一切。

正是因為當年程景深的那場風波,她才刻意疏遠我,不讓我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那次父親沒有留意到程景深,但陸霜只瞥了一眼,就明白討債的人來了。

她扮演我,推開我,都是為了讓他相信,這個家只有她一個女兒。

當他約她去別墅的那天,她就已經抱定了決心。

她準備用自己去平息這場宿怨。

為了不讓我涉險,她選擇了徹底的沉默。

她怕我衝動地跑去救她,落入圈套,怕我因此被他盯上,永無寧日。

是這樣嗎?

不,還有疑點。那她為何要故意在朋友面前提及和程景深的婚事?

除非……她知曉我的秘密。

她知道我能捕捉到那些微小的聲息。

她……始終都清楚?

這場風波過後,我和父親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稍稍恢復了些精神,父親拉著我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說都是他年輕時犯下的錯,連累了兩個家庭,更讓陸霜受盡了苦楚。

信紙被他的淚水打得一片模糊。

他還說,他並不驚訝陸霜會這樣護著我。】

【你姐姐從小好像總喜歡跟你爭,可我們心裡都明白,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你還記得中學那次特招嗎?我們本來沒敢替你報名,是她偷偷拿了你的手工作品去找老師】

【反覆說你心思巧、有靜氣,才為你爭取到了考試的機會。】

【後來家裡分割財產,她也是把能留的都留給了你,自己早早出去工作,撐起了這個家。】

如果說一個失語者的世界還有什麼優勢的話,那便是我比旁人更能留意到那些細微的動靜。可就連這點,也被她算計在內。

她總是嘲笑我做的手工粗糙,卻偷偷挑出最精緻的,拿去為我的前程鋪路。

而我竟從未發覺。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過往的碎片以全新的角度紛至沓來,砸得我措手不及。

她總被批評上課不安分,愛嘀咕,原來她是在低聲複誦黑板上的公式,怕我看不清。

是我無意中說喜歡某位歌手的歌詞,她才反覆去聽那些唱片,把旋律哼在我路過的地方。

我離家求學後,她似乎總在玩樂,可若我曾細心分辨,或許能聽出破綻。

誰打遊戲時會總唸叨著策略和佈局呢?她大概是一邊做著枯燥的零工,一邊自言自語,好讓我“聽”見一個無憂無慮的她。

後來那幾個傷害她的人被抓獲,他們聲稱她當時異常鎮定,甚至還在哼歌。

可驗傷報告顯示,她身上有多處陳年舊傷。

她是用嘶啞的歌聲對抗著絕望的疼痛,心裡想的卻是為我築起一道安靜的屏障。

姐姐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外面,讓我的世界裡,只剩下她這一個看似任性的存在。

可她為什麼要這樣?

我徹夜難眠,手指在枕下摸索,意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角落。

是一封被仔細藏好的信。

【妹妹,當我寫下這些字的時候,已經決定走上一條不能回頭的路了。我們從小就在一起,所以我知道,你對這個世界的疏離感。我總擔心,你會某天悄無聲息地離開。所以我必須做那根拴住你的線,哪怕方式顯得那麼笨拙,甚至惹你討厭。】

【和你作對,惹你生氣,才能讓你覺得這個世界還有需要去對抗的東西吧?看到你因此而努力的樣子,我才稍稍安心。就像放風箏,我得不停地拉扯,你才不會被風吹遠。】

【是的,我很早就發現了你的秘密。我試過很多次,在我自言自語時,你會有關鍵的生理反應。可你這個小笨蛋,一直沒意識到我已經知道了吧。】

【別的話不多說了,你已經長大了,能照顧自己了。照顧好爸爸,告訴他,我的離開是另一種償還,請他務必好好生活。】

【真想像別的姐妹那樣,挽著你的手去逛街啊。等來生吧,下輩子,換你來當姐姐,讓我也享享福。】

信紙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

從信封裡,飄出一張小小的、壓塑過的糖紙。

糖紙被仔細地熨平,上面寫著:

“姐姐,我們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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