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娘娘的賞花宴上,沈懷清撿到我不小心掉進溪水裡的棠花簪。
這一幕被皇后看到之後,稱讚我與徐懷清很是相配,是那命定的姻緣,當即為我們賜了婚。
可惜成婚當日我才知,他早已有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陪他從籍籍無名到新科狀元。
我怎麼能比得上?
我們婚後,他的心上人誓不為妾,遠嫁回了老家。
此後,他待我冷漠至極,我們時常相對無言到天明。
可我強撐著臉面,不願讓人看見我的失敗。
為他打理家事,為他外出赴宴,裝一對恩愛夫妻。
直到沈懷清去世那日,他平靜的望著我,眼中再無平日裡的冷漠。
“謝采薇,我這一生從未求過你什麼,如今只求你將我葬回運城老家,離宋若的墳近一點。”
此時我才恍然大悟,這哪裡是我命定的姻緣,我分明只是這場虐戀戲碼中那棒打鴛鴦的大棒而已。
我滿臉淚痕,不是為他,是為了我自己。
如果有重來一世的機會,我絕不再嫁他了。
1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那年的賞花宴。
我猛地坐直身子,抬手撫上鬢邊。
那支改變我命運的棠花簪此刻還穩穩的簪在我的髮髻上。
前世,我走到溪邊歇腳,頭上的這支棠花簪無意中掉落水裡,被下游的狀元郎撿到了。
他來還我簪子時恰好被皇后娘娘看見。
皇后娘娘稱讚我們郎才女貌,是上天註定的姻緣,堅持為我們賜了婚。
我抬眼望向那方溪水,毫不猶豫的轉身去了一旁的梅園。
我回頭望去,沈懷清還站在前世相同的地方。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很快就要開宴了。
我抬步走向貴女席位,身旁皆是京中名門貴女,笑語盈盈一派祥和。
宴席尚未開始,皇后和淑妃正在聊著天。
皇后目光緩緩掃過貴女席與新科舉子席。
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帶著玩笑意味開口。
“本宮看諸位正值佳齡才貌俱全,今日便想做個媒人,為你們牽線搭橋,成就一段良緣,豈不是一樁美事?”
話音落下,席間頓時一片竊竊私語。
我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攥緊了帕子。
為何這世我和徐懷清毫無交集,皇后依舊想要賜婚?
難道我還是要重蹈覆轍嗎?
就在我心神緊繃之際,一旁的淑妃輕輕開口。
“皇后娘娘仁厚,只是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知在場諸位是否已有婚約,您貿然賜婚,恐有不妥。”
皇后聞言眸光似有若無的掃向我這邊,過了一會才淡淡開口
“淑妃所言極是,那便先報上婚約吧,已有婚約者,本宮便不插手了。”
此話一齣,席間頓時有貴女起身。
丞相千金率先站起身語氣恭敬。
“回皇后娘娘,臣女已與永寧侯府世子定下婚約,只待吉日完婚。”
皇后頷首,示意她坐下。
隨即又有幾個貴女舉子站了起來,皆言家中已有婚約。
皇后等了片刻,見無人再起身,滿意的笑了。
“既如此,剩下的想必是沒有婚約了,那本宮......”
我心急如焚卻也不敢開口亂說。
眼見皇后將視線移到我身上。
突然靈光乍現,猛地想起自己那樁早已被人遺忘的婚約。
武安侯府的衛小侯爺,幼時曾與我定下娃娃親。
可他自幼體弱多病,三年前離京尋遍天下神醫,自此杳無音信。
這樁婚約早就無人提起了。
而此刻這樁無人在意的婚約,便是我擺脫眼前困局的唯一護身符。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回皇后娘娘,臣女與武安侯府的小侯爺自幼定下婚約,只是小侯爺外出尋醫,尚未歸來。”
話音落下,席間瞬間安靜下來,徐懷清更面帶著不可置信。
他有什麼不敢相信的?
這一世我分明沒有見過他。
我的心裡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目光帶著審視與探究。
良久,才示意我坐下。
我屈膝行禮,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身邊的丞相府小姐見我鬆了一口氣,不禁調笑道。
“這新科舉子有這麼可怕?我看有才有貌的也不少呢,那狀元郎就很是俊美,你怎知不是個良緣?”
我輕輕湊到她耳邊。
“你又沒嫁過狀元郎,怎麼知道是個良緣呢。”
她把帕子丟在我身上,假裝惱了。
“好你個促狹鬼,你也沒嫁過他,怎麼就知道不是呢?”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再回答。
2
我當然知道啊,畢竟我是真的嫁過他。
前世剛被賜婚時,我也覺得這是一樁頂好的姻緣,就像皇后說的那樣命中註定。
可是成婚當日,他掀了我的蓋頭。
合巹酒還未飲下口,他就被小廝急匆匆的叫了出去。
我等了很久,才等到醉醺醺的沈懷清。
他抱著我喊阿若對不起。
喜燭吹滅,我們草草的完成了洞房花燭夜。
次日醒來,枕邊空無一人。
我尋了他的小廝打聽,才知道他早有一個心上人。
這個姑娘和他是同鄉,陪他從一文不名的窮書生到炙手可熱的狀元郎。
他曾答應過高中後一定會八抬大轎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