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迢迢宮牆_第六章 太後似沒想到顧辭如此質問
太后似沒想到顧辭如此質問,語調也冷了下去。
「兒臣只是不喜母后揹著兒臣,擅作主張。」
氣氛宛若凝滯了一般,太后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卻只是嘆口氣道,「罷了,哀家倒是忘了,如今皇帝已經長大,早就不需要哀家了。」
顧辭什麼都沒說,帶我離開了坤寧宮。
他將我帶回乾清宮時,臉色已經白到近乎透明,在我的支撐下勉強走到床邊躺下,清淺的眸中似帶著愧疚,「是朕去的遲了,讓嬌嬌兒受委屈了。」
從玉公公口中,我得知顧辭醒來後,知曉我被太后帶走,連藥都沒喝就趕了過去。
我失神看向顧辭,「皇上為什麼,要對臣妾這麼好?」
這一刻,我好像有些動搖了。
我不知道該相信自己看到的顧辭,還是嬤嬤口中的他。
顧辭摸了摸我的頭髮,眸中浮現出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緒,「因為朕喜歡嬌嬌兒。」
我下毒一事就此不了了之,顧辭身子徹底好了的那日,我提出從乾清宮搬回了嘉儀宮。
嬤嬤氣的厲害,斥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此以來此後再想對顧辭下手就更難了。
我看向她道,「嬤嬤當真以為,我是僥倖躲過一劫的嗎?」
我不信顧辭沒有讓人去查,更不信他查不到我身上,可他選擇了不追究,這才是我困惑的地方。
嬤嬤愣住,「貴嬪這話什麼意思?」
回想與顧辭相處種種,一個大膽的猜測逐漸在我心中成型,我沒有回答嬤嬤的話,讓她出宮將我爹爹請來。
沒錯,我懷疑顧辭已經知道我是誰。
從他說很快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亦或者第一次喊我嬌嬌兒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我真正的名字,叫謝嬌。
是我察覺的太晚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讓我篤定了當初謝家滅門一事,似乎不像嬤嬤說的那般。
卻不想爹爹竟先進宮找了我,我隱隱猜到了什麼,直接開口道,「爹爹有話直說。」
爹爹頓了許久,嘆口氣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爹爹長嘆一口氣,默了片刻才出聲,「罷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爹也沒必要再瞞著了,免得你再做錯事。」
原來,他是知曉了我對顧辭下毒一事才進的宮。
從他口中,我聽到了與嬤嬤截然不同的敘述。
當時先帝猝然離世,顧辭被推上皇位,太后以他年幼為由垂簾聽政,趁機擴大母族,蕭氏一族風頭一時無二,他唯一信賴之人只有我的父親謝庭。
可太后聯合朝臣,逼得父親不得已交出兵權告老還鄉,卻還擔心留有後患,暗中籌劃陷害父親與前太子勾結意圖謀反,滿門抄斬。
當顧辭知道的時候已經遲了,憑他當時的能力,唯一能救下的只有年幼的我,可後來我被嬤嬤抱走杳無音訊,他怕被太后察覺,不敢找我。
此後他蟄伏數年,才將太后趕出朝堂,如今只待徹底拔出蕭家勢力,才能還我父親,還謝家一個清白。
我承認顧辭對我的態度,讓我更為相信爹爹的話。
爹爹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看向我道,「若若,當年一事的罪魁禍首是太后和蕭家,不是皇上,你萬不可一錯再錯。」
他又同我說了許多,臨走的時候只道了一句,「不論何時,將軍府都是你的家。」
我的眼眶逐漸發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的開了口,「爹,代我向姐姐說句對不起。」
爹爹腳步滯了片刻,什麼都沒問我。
我想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什麼都知道,卻還是以將軍府作陪,由著我進了宮。
顧辭下朝之後,直接來了我的嘉儀宮。
我第一次褪下偽裝,跪在地上,眼神不再懵懂純善,「臣妾想同皇上做一樁交易。」
顧辭頓了片刻,靜靜看向我。
我穩住心神繼續道,「皇上儘可以利用臣妾除去蕭家,臣妾只求皇上為謝家正名,不責怒將軍府。」
氣氛像是凝滯了一般。
許久之後,我聽到顧辭傳來的聲音,「朕答應你。」
「謝皇上。」
下一刻,我整個人猛地被顧辭拽起圈進懷中,愕然對上他漆黑的眸子,只聽他無奈低聲道,「你就是算準了朕拿你沒辦法。」
一連幾日,顧辭都宿在了我的宮中,只是還未等蕭貴妃與太后有所動作,卻傳來了皇后小產的訊息。
等我踉蹌趕到的時候,坤寧宮早已亂作一團。
我慌亂闖進殿內,只來得及聽到太醫一句,「太遲了。」
什麼太遲了?
待我撥開人群,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時,腿一軟摔在了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