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家底給兒買房,兒媳卻罵我老黃牛_第9章 9

我掏家底給兒買房,兒媳卻罵我老黃牛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楓望舒

五年光陰,倏忽而過。

我已然安於這種閒雲野鶴般的日子。

筆墨丹青、山川遊歷、庭前花草,便是我生活的全部註腳。

我不再刻意去想從前,那些人和事,像是被封存在一箇舊箱子裡,我把它推到了記憶最深的閣樓,不願再去拂拭塵埃。

陸澤再婚,添了個女兒,生活似乎重歸正軌。

他會定期發來稚女的照片,手機螢幕上的笑靨粉嫩可愛,於我而言,卻始終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從未親見。

我與他之間,仿若隔著一條無形的冰河,可以遙望對岸的燈火,卻再也無法渡船靠近。

舟舟已是初中生,成了個寡言的少年。

陸澤在資訊裡提過,他會悄悄翻看我的朋友圈,追蹤我畫裡的山水,我腳下的旅途。

那沉默的點贊,像是一聲聲遙遠的迴響。

對此,我唯有沉默。

有些傷害,既已造成,便如刻入骨血的烙印,時間可以沖淡墨色,卻抹不平傷疤。

那年暮秋,我隨畫友們南下雲南採風。

我們在一個被時光浸潤得古樸溫醇的小鎮落腳。

那天下午,我脫離了大部隊,獨自在古鎮的巷陌裡閒逛。

陽光透過瓦藍的天空,將屋簷的影子切割得稜角分明。

我走進一家售賣扎染布的店鋪,靛藍色的布匹從房樑上垂掛下來,深淺不一,圖案繁複,像是一片凝固的深海。

我正細細摩挲著一塊預備用作桌布的扎染,指尖感受著棉麻粗糲又質樸的紋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請問……這個,多少錢?”

我的動作凝滯在半空。

下意識地,我緩緩回過身。

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許蔓。

她身上是一件洗到泛白的廉價棉布裙,顏色已分辨不清,鬆垮地罩著她異常單薄的身體。

長髮草草地在腦後挽成一個髻,幾縷枯黃的髮絲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蠟黃憔悴。

她的眼角,爬滿了如干涸河床般細密的皺紋,眼神渾濁而暗淡,曾經的精明與盛氣凌人,早已被生活這把鈍刀磨得一點不剩。

她沒認出我,這並不奇怪。

此刻的我,一身為這次採風特意定製的香雲紗旗袍在身,腕間一抹溫潤的翡翠鐲子襯得皮膚愈發白皙,花白的頭髮也精心打理過,盤成優雅的髮髻。

與記憶中那個繫著圍裙、滿身油煙、為了幾塊錢菜價與人爭執的婦人,已是雲泥之別。

她見我只是靜靜看著她,並未答話,臉上有點侷促,以為我是店主,又或許只是被我的注視弄得不自在。

她尷尬地笑了笑,轉向真正坐在櫃檯後的本地婦人,又問了一遍價格。

店主報了個數字,一個對於遊客來說再公道不過的價格。

許蔓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將手裡那塊並不算大的扎染布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似乎極為喜愛。

但最終,她還是不捨,輕輕搖了搖頭,將布放回了原處。

我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陌生人,上演著一齣名為“人生”的默劇。

她轉身預備離開,視線漫無目的地一掃,正好落在我身上。

初時,她的目光是空洞的,一掠而過。

可隨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腦中轟然炸開,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腳步也僵在原地。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我的旗袍,我的鐲子,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魂。

她的嘴唇哆嗦著,失去了所有血色,翕動了數次,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她艱難地地擠出了一個字音: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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