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韶華已負_第五章 雨水打濕了我的頭髮

雨水打溼了我的頭髮,我的宮服。

路過的宮女太監都投來若有若無的目光,也是,往日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后,今日成了這番模樣,也實在好笑。

小翠在我身邊哭著求我回去,怕我凍壞了身體。

頭上的雨突然停了,我抬起頭看去,是小元子給我撐起了一把油紙傘。

他平日裡那俊秀的臉此時難得冷硬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複雜。

「娘娘,值得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目視著前方。

吱呀一聲,殿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我眼眸一亮,隨即暗淡下去。

出來的不是皇上,是婉貴人。

不,應該是婉嬪了,因為她小產,皇上很憐憫她,為了補償便給她升了位分。

婉嬪她宮服最上面的兩個盤扣開啟著,眉眼帶著剛承寵的媚意,她看著我的目光帶著譏諷和同情。

「娘娘,陛下說不想見你,娘娘還是別跪了,聽說娘娘有病根,別在舊病復發了。」

我的病根是那次小產落下的,御醫告訴過我,我以後恐怕再無懷孕的可能了。

婉嬪故意提起這茬,心思顯而易見。

她說完這話,就又回到了殿內。

我渾身突然卸了力,累極了。

「回去吧。」

我好累,膝蓋好疼,不想再跪了。

……

我大病了一場,每日暈暈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人也極速的消瘦了很多。

再聽到訊息時,就是我大哥戰死了。

我二哥為了從屍體堆里拉回大哥的遺體,自己的雙腿廢了,成了殘疾。

聽說我大嫂瘋了,抱著孩子要投江,被家裡人死死拉了回來。

我二哥那樣清風霽月的人物,被廢了雙腿,整個人意志消沉,如行屍走肉。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我爹被查出,那些信件是被偽造的,洗脫了罪名。

出獄後我爹主動上交了所有兵權,告老還鄉。

我聽到這些訊息,哈哈大笑起來,小翠以為我瘋了,和小元子在一旁擔憂這看著我。

我笑著,留著淚,不知是笑還是哭。

大哭大病一場後,我完全冷靜下來,沒有再去皇上面前鬧,只是待在冷宮,望著這窗外的梅花一日又一日。

我沒去找皇上,他卻自己突然來了。

他似乎喝了些酒,身上有些酒氣,臉頰泛紅。

他沒有聲張,自己一個人直接闖進了我的屋內。

我沒有起身迎接,只是靜靜的看向窗外。

「昭昭,你在怪我嗎?」

皇上突然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這個。

我淡淡的回頭看向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為了陛下的龍體康健,這冷宮不宜多待,陛下還是早些回吧。」

皇上抿著嘴站了半天,然後甩袖離去。

皇上走後,小翠有些不解的問:「娘娘,陛下都主動來了,娘娘怎麼不趁這個機會……」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向角落裡垂頭不語的小元子,開口說:「你先下去,我跟小元子說兩句話。」

屋裡只剩我和小元子二人。

小元子似乎疑惑的問:「娘娘要跟奴才說何事?」

我突然開口,講起了一段舊事。

「聽聞先皇微服私訪江南之時,曾和江南名妓左染心意相通,還有甚者說左染懷了龍胎,只是身份低微,不得入宮。」

「後來沒幾年,左染暴斃,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果她真的有孩子的話,算起來那孩子今年也有二十有二歲了。」

我全程看著小元子,他只是一直低著頭。

「小元子,你說左染真的懷有龍胎嗎?」

小元子嗓音有些低啞的開口:「娘娘怎麼也信這種野聞呢,如果左染真的有龍胎,先皇也不會不把她迎進宮,讓皇子流落在外。」

我微微一笑,說:「我是改叫你左元呢,還是蕭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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