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賽冠軍的我死後，父母瘋了_第7章 7

“國棟……”

葉文靜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很輕，像是一陣風。

林國棟沒動。

他坐在漆黑的書房裡，電腦螢幕是關著的，只映出他一張凹陷下去的臉。

外面很安靜。

只有砂紙摩擦地板的沙沙聲，不間斷地響著。

葉文靜跪在地上，一遍一遍擦著幾天前被雞蛋砸中的地方。

那塊汙漬早就沒了，可她還在擦。

牆上用紅油漆寫的“殺人犯”三個字，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道流著血的傷口。

突然。

“正在為您播放，《小星星》。”

客廳的智慧音箱自己亮了，機械的童聲在死寂的別墅裡突兀地響起。

“一閃一閃亮晶晶……”

歌聲只唱了一句，就變成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徹底熄滅。

葉文靜的動作停了。

林國棟在書房裡猛地抬起頭。

“線路老化了。”他對著空氣說，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

第二天，災難降臨。

林國棟書房的電腦，葉文靜臥室的平板，甚至連廚房那個小小的智慧冰箱顯示屏，在同一時刻，毫無徵兆地亮起。

畫面劇烈晃動。

是閣樓的地板，是門板被瘋狂拍打的悶響，是那道被拉長的、瀕死的喘息。

最後，是我那張因缺氧而漲成青紫色的臉。

“我不是……失敗品……”

嘶啞的聲音從每一個角落傳來，交織成立體的環繞音，一遍又一遍，在這棟房子裡迴圈播放。

“啊！”

葉文靜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手裡的平板“啪”地摔在地上，螢幕碎裂。

林國棟衝出書房，抓起桌上的電腦，用盡全力砸向牆壁。

零件和碎片炸開。

可影片還在播，從摔碎的手機螢幕裡，從廚房的冰箱上，從每一個能發聲的角落裡。

他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像是直接鑽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終於崩潰了，發出一聲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

……

從那天起，葉文靜開始在餐桌上擺上第三副碗筷。

她會對著空無一人的椅子說話。

“曦月，今天的湯鹹不鹹？”

“對不起，媽媽錯了，你再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林國棟則把自己鎖進了地下實驗室。

他整夜整夜地不出來，牆上掛著的白板，寫滿了各種瘋狂的公式和潦草的字元。

“基因序列殘留。”

“量子糾纏。”

“生物怨念場。”

他找到我了。

用他的方式。

那天深夜，他終於從地下室走上來。

他一把抓住正在對著空氣說話的葉文靜，雙眼佈滿血絲，裡面有一種灼人的、瘋狂的光。

“不是鬼，文靜，你聽我說，這不是鬼！”

他把葉文靜拖到那塊寫滿公式的白板前。

“是她基因裡的缺陷！那段錯誤的序列，它沒有隨著死亡而消失，它變成了一種能量場，在干擾我們！在報復我們！”

葉文靜呆呆地看著他，眼神空洞。

“所以，我們必須證明，我們是對的，錯的是她那段基因！”

他抓住妻子的肩膀，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狂熱。

“我們要重新開始實驗，用依依的基因做藍本，剔除所有的不確定性，製造一個……完美的。”

他看著葉文靜，聲音壓低，充滿了蠱惑。

“一個完美的‘曦月’。”

“一個不會生病，不會頂嘴，永遠聽話的‘傑作’。”

“只有這樣，才能覆蓋掉這個‘失敗品’留下的所有痕跡，才能讓這一切都停下來。”

葉文靜的瞳孔，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了一點光。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餐廳那把空著的椅子，又回頭看著自己的丈夫。

她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地，點了點頭。

林國棟鬆開她，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去地下室。”

“這次，我們不會再有任何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