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撈我出獄,我送他入深淵_第8章 8

他撈我出獄,我送他入深淵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滿船清夢

直到半年後,一個冬天的傍晚。

我開完會,司機開車送我回家。

車子經過一條老舊的巷子時,我無意間瞥了一眼窗外。

一個蜷縮在垃圾桶旁的,衣衫襤褸的身影,闖入了我的視線。

他蓬頭垢面,渾身髒汙,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保溫桶,像是在守護什麼寶貝。

路過的孩童朝他扔石子,他也不躲,只是痴痴地呢喃著什麼。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停車。”

司機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停了車。

我降下車窗,寒風灌了進來。

我終於聽清了那個人的呢喃。

“晚晚……湯……冷了……”

“晚晚,別怕……我來了……”

是傅承硯。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失態。

他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好像感覺到了我的注視,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經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沒有一絲焦距。

他看到了我,卻好像沒認出我。

只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拍著他懷裡的保溫桶。

“湯……晚晚愛喝的……”

那是我入獄前,最喜歡喝的玉米排骨湯。

當年他為了給我送一碗熱湯,橫穿馬路,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斷了腿。

我眼眶一熱,有某種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大小姐?”阿May擔憂地遞上紙巾。

我沒有接。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個曾經是天之驕子,如今卻淪落至此的男人。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開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疼得我快要無法呼吸。

“把他帶走。”

我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May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

兩個保鏢下了車,走到傅承硯面前。

傅承硯很警惕,像一隻受傷的野獸,死死地抱著他的保溫桶,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別碰我……晚晚的湯……”

保鏢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寒風吹起我的長髮,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傅承硯。”

我叫他的名字。

他渾身一震,慢慢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一絲光亮。

他呆呆地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咧開嘴,笑了。

“晚晚……”

他把懷裡的保溫桶,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湯……給你……”

保溫桶已經冰冷,上面沾滿了汙垢。

我卻伸出手,接了過來。

“好。”

他見我收下,笑得更開心了,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回家。”

我對他伸出手。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髒兮兮的手,放在了我的掌心。

他的手很冷,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把他帶回了一處僻靜的別墅,請了最好的醫生和護工。

他很乖,不吵不鬧。

只要我陪著他,他就很開心。

他會把他找到的各種“寶貝”送給我。

一顆漂亮的石子,一片完整的落葉,或者是一朵不知從哪摘來的野花。

他會拉著我的衣角,一遍遍地叫我“晚晚”。

有時候,他會突然驚恐地抱住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別……別抓晚晚……我錯了……我錯了……”

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抱住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別怕,我在這。”

他就會慢慢安靜下來,像個孩子一樣,在我的懷裡沉沉睡去。

阿May看不下去。

“大小姐,您這是何苦?”

“他是個瘋子,您沒必要……”

“阿May。”我打斷她,“我只是在還債。”

還他那條腿。

還他那碗湯。

還我那十年被矇蔽的,愚蠢的愛情。

還完了,我就走。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直到有一天,傅振國找到了這裡。

他看著像個孩童般,正笨拙地給我編花環的傅承硯,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沈侄女,你還真是心軟啊。”

“留著這麼個禍害在身邊,你就不怕他哪天恢復了,再反咬你一口?”

我冷冷地看著他。

“傅叔叔有話直說。”

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桌上。

“這是傅承硯當年,為你拍下的‘深海之心’。”

“我聽說,他瘋了之後,嘴裡唸叨的,除了你的名字,就是這枚戒指。”

“他說,他欠你一場婚禮。”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鴿子蛋大小的藍鑽上。

“深海之心”。

當年轟動全球的世紀拍賣,傅承硯一擲千金,只為博我一笑。

可戒指還沒戴到我手上,我就撞破了他和蘇清淺的好事。

我以為,這枚戒指早就被他送給了蘇清淺。

傅振國看著我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侄女,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斬草要除根。”

“一個瘋了的傅承硯,比一個死了的傅承硯,更有用,也更危險。”

“他現在是你唯一的弱點。”

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枚戒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傅承硯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不安地看著我。

“晚晚……”

我走到他面前,把戒指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原來,他拍下它,真的是為我。

“好看嗎?”我問他。

他傻傻地點頭,咧著嘴笑。

“好看……晚晚……好看……”

傅振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晚晚,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顯。”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傅承硯是我的人,誰也別想動他。”

“你瘋了!”傅振國難以置信,“你忘了他怎麼對你,怎麼對你父親的嗎?”

“我沒忘。”

我的聲音很平靜。

“所以,我不會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我要他活著,用他這輩子,來贖他犯下的罪。”

“我要他永遠都記得,他是怎麼失去一切的。”

“我要他永遠都活在,我為他編織的牢籠裡。”

我看著傅振國鐵青的臉,笑了。

“傅叔叔,你以為我留下他,是心軟嗎?”

“不,我只是想找個樂子。”

“畢竟,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仇人,像條狗一樣匍匐在你腳下,是件很有趣的事,不是嗎?”

傅振國被我眼裡的瘋狂和狠厲驚得後退一步,落荒而逃。

客廳裡,又只剩下我和傅承硯。

他拉著我的手,把玩著我指間的戒指,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晚晚……新娘……”

他含糊不清地說著。

我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冰冷的吻。

“是啊。”

“我是你的新娘。”

“也是你永世的,枷鎖。”

他聽不懂,只是開心地笑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純粹的笑臉上,溫暖又刺眼。

我抱著他,看著窗外。

京城的天,很藍。

只是我的世界裡,再也沒有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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