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讓我放棄治療，我自拔氧氣管後她悔瘋了_第9章 9

看完影片後悅悅就不再開口了。

她沉默地吃完了張醫生遞過來的盒飯，又沉默地洗漱打理完自己，機械地邁著步子就想走。

張醫生擋在了門前。

“你聽到你媽說什麼了麼？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畫面啊。”

“悅悅，我和你媽年紀相仿，也算處成朋友了。你的情況吧，我從她那裡聽說過一些。”

“糾結往事已經沒用了，她和我聊天時說過，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重新振作起來。”

“就當是她的遺願，你能不能讓你媽走得安心呢？”

悅悅一潭死水般的眼神動了幾下，喉嚨口又開始發出細碎的抽泣聲。

我知道這是好事，因為這表示，她終於開始理解別人說的話了。

張醫生把名片放到了她的口袋裡。

“自己好好想想吧， 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力幫你的。”

悅悅吸了吸鼻子，眼睛裡重新出現了這麼多年我來都不再看到過的鬥志。

“謝謝張醫生，我明白了。”

離開醫院後她就開始找起了包吃住的工作，入住宿舍的第一天，悅悅把我的照片放在了枕頭底下。

“媽媽，我要重新開始了。有你陪著，我一點都不害怕。”

宿舍床很小，還好我現在的形態不佔位置，能每晚都守護著她熟睡的面龐。

她把手機裡所有借貸軟體都刪除了，每個月拿到工資除了正常的還債外，還會額外存一部分下來。

“媽媽，你不是想開早餐店麼？如果我攢夠十萬就實現你的夢想，以後咱娘倆一起創業。”

有男生想和悅悅談戀愛，她在和人約了幾次會後，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媽媽，我好像能和男人正常溝通了。雖然現在這個我沒有心動，但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可以再往前走一步了呢？”

一轉眼一年過去了，悅悅的生活真的步入了正軌。

她靠著基層餐飲店打工的經驗，成功又回到了辦公室的文職工作，最近正在努力學習準備考會計證。

日子雖然清貧，可悅悅眼裡的迷茫淡去，重新變回了我熟悉的那種自信和熱情。

我的擔心一點點放下，不知不覺間，身體好像也逐漸變得輕盈了起來。

有天晚上悅悅回家時，買了個小蛋糕。

點上蠟燭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我的生日到了。

她閉上雙眼雙手合十，一句話沒有說完，眼淚先輕輕滑落。

“媽，我想你了。現在說對不起，是不是已經晚了？”

“好想再見你一次啊，你是不是生我的氣，所以連我的夢裡都不肯來？”

傻孩子。

說不怨是假的，但我們之間討論對錯是最沒有意義的事。

我的手輕輕拂過她的側臉，她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似的睜大了眼睛。

“媽，難道你一直在這兒麼？”

我點了點頭，在她的注視下慢慢變得透明，朝著有光的地方飛去。

告別的時候到了，孩子總要自己長大。

還好，我的離開讓她變得成熟。

這也算是我送給悅悅最後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