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一定要愛皇上嗎? - 知乎_第七章 太後說
太后說,當蕭禮向他們相求之後,岑家暗中就進了帝后的人,以考察棋玉的品德。
棋玉鬢髮上的兩支蓮花釵太過扎眼,陛下覺得棋玉過於貪婪,不夠謙遜,故而改了人選。
如果這話是在我未出閣的時候聽到,或許會信,但現在我已浸潤宮廷數年,不由哂笑,京都貴女那麼多,即使不選棋玉,何必將自己推上來?
歸根結底,太上皇是覺得蕭禮在婚姻一事上過於放肆,有意敲打罷了。
畢竟,國朝此前也不是沒有被廢的太子妃。
若我真的不行,廢了,再換一個便是了。
待蕭詢睡下後,我命窈絮回了趟家。
窈絮是家生子,父母都是府中的老人,又沒兒子,本是要作為陪房隨我出嫁。
我既嫁入宮中,他們一家便留在府裡。
又過了幾日,阿詢就帶著妹妹出宮去了,他們去了太上皇與太后養老的長壽莊,那裡有的是空地,樂溫的美人風箏可隨意放飛而不必擔心被什麼勾住而敗了興致。
6宮中時日如流水,神鳳七年的時候,太上皇薨。
眾多子孫中,最傷心的要數阿詢。
他常去長壽莊走動,與太上皇祖孫情篤。
我擔心他的身體,燉了好些補身的湯水。
而太上皇出殯那日,當著眾多朝臣和宗室的面,站在最前面的阿詢忽然噴出一口血來,身子猛烈一晃,隨即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太醫診斷出此乃中毒所致。
蕭禮自然是震怒的,一番查證之後,兇手指向了賢妃蘇氏。
阿詢所中之毒乃是西南奇毒,而偏偏賢妃之兄多年以前曾經鎮壓過西南蠻兵。
況且在嚴審之下,我殿內已有宮婢招認,受了蘇家的恩惠,將毒藥溶在水裡,又以蘸過毒水的布帕擦拭了底下人替蕭詢整治膳食時所使的湯煲。
一夕之間蘇家倒臺,連帶著賢妃所生的皇三子都受了厭棄。
這場雷霆之怒砸到蘇家頭上時,棋玉正臥床休養,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不肯讓她的美麗有半點損耗,即使小產之後面容蒼白,瞧著都有病西施的美態。
她這幾年懷了兩次孕,每一次都沒有保住,最初也疑心我或者賢妃做了手腳,可她的近身之物一向小心,怕還是天生體弱之由。
神鳳十年的時候,我生了一場重病,久也不見好。
蕭禮漸通道教,要我上章首過,被我斷然拒絕:「為太子妃、為皇后,我問心無愧,並無過錯。
」真是這樣嗎?
只有我自己知道,真相如何。
我嫁給蕭禮十七年來,的確做過不少壞事。
譬如說,我從孃家入手,在母親的衣料和岑家獻給棋玉的溫補藥材上動了手腳,無聲息地弄掉了棋玉的子嗣。
可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我與棋玉各有子嗣,勢同水火,我不能給她任何踩在自己頭上的機會。
在一雙兒女的陪伴下,我最終從這場疾病中挺了過來。
病癒後不久,請陛下立嫡長子蕭詢的摺子便飛到了陛下案上。
從禮法上來說,蕭詢的繼立名正言順,但蕭禮卻按下不發。
他不想冊立太子又怎樣,他拖不了幾天了。
因為——陛下千秋節那日,在宮廷宴會中,平日裡甚少出面的皇二子列席。
到他獻壽時,皇二子卻替他的母妃喊起了冤。
當塵封已久的人名被翻了出來,陛下一霎怔愣後,記憶裡浮現出賢妃的臉來。
地上跪著的皇二子形銷骨立,死死地睜大眼睛瞧著自己。
賢妃是因長子蕭詢中毒一事才打入冷宮,若是賢妃有冤,那麼……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狂熱:「你先起來,你說賢妃有冤,可有什麼證據?
」我垂下眼睫,輕輕吹了吹杯盞中的熱茶。
證據,自然是有的。
在陛下的授意下,賢妃之案重審。
但所謂真相卻並不肯像他預料想的那樣。
當年被處決了的宮婢原來留有家人,十來歲的小姑娘跪在地上哀哀哭泣著,說著她知道的真相:「母親告訴我,姐姐入宮後開始時在御花園裡侍弄花草,有一年母親生了病,姐姐在御花園裡哭,遇見了德妃娘娘。
德妃給了我姐姐銀錢,要她將錢帶出去給母親治病。
後來姐姐因著機緣入了皇后宮裡,德妃便要姐姐充當眼線……」「後來父親喝醉酒,打死了人,要償命。
姐姐又求到德妃那裡去。
德妃說,可以幫這個忙,但卻要姐姐日後為她做一件事。
這件事,便是給太子下毒,同時攀咬賢妃……」夠了,戲唱到這裡足矣。
我冷聲道:「好個德妃!好個一石二鳥的毒計,要不是當年阿詢喝得少,今天陛下身邊可用的豈不是隻剩下由她所出的阿囂!」當證據攤到明面上時,同當年的賢妃一樣,棋玉亦不住喊冤。
可若喊冤有用,賢妃便不必在冷宮裡磋磨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