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壓榨我的家人跪求我吃貢品_第5章 5
這個家,徹底陷入了經濟與精神雙重崩潰的絕境。
林強求職無門,意志消沉。
李梅終日以淚洗面,神經質地念叨著錢沒了。
王翠芬則時而瘋癲咒罵,時而對著自己的手指發呆哭泣。
恐懼,終於以一種最原始、最徹底的方式,碾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倖、算計和不甘。
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沉默中,一家人第一次心照不宣地聚在了一起。
林強翻遍了所有口袋,李梅默默掏出了最後一點買菜錢,甚至連神志不清的王翠芬,都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零鈔。
他們湊出了幾百塊錢,沒有爭吵,沒有抱怨。
這一次,他們買了最新鮮水靈的水果,選了店鋪裡最粗壯、香氣最醇厚的檀香。李梅甚至忍著心痛,買了一個小小的、象徵誠意的豬頭。
貢品被小心翼翼地、無比恭敬地擺上清理乾淨的供桌。
檀香點燃,青煙嫋嫋升起。
三個人,帶著前所未有的、近乎麻木的恐懼,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卻真實存在的悔過之意,齊刷刷地、深深地跪倒在我的靈前。
沒有言語,沒有奢求,只有一次又一次,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的悶響。
這一次,那三炷檀香燃燒得異常平穩、緩慢,青煙筆直如柱,直達屋頂,散發出寧和的香氣。
神力卻認可了這份以巨大痛苦為代價換來的、最低標準的敬畏。
其實他們並非醒悟,只是怕了。
深夜,林強那沉寂許久的手機,突然螢幕亮起,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資訊提示音。
他麻木地拿起手機,瞳孔驟然收縮。
資訊來自一個他幾個月前海投簡歷卻石沉大海的小公司,通知他明天上午去面試一個基層技術員的崗位。薪資只有他之前的一半,工作繁瑣。
沒有歡呼,沒有激動。
林強看著手機螢幕,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頭,才沒有嚎啕出聲。
李梅和王翠芬聞聲湊過來,看到資訊後,先是一愣,隨即三個經歷了地獄般折磨的人,竟抱在一起,放聲痛哭。
這哭聲裡,沒有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虛脫。
那場痛哭,彷彿耗盡了林家所有的情緒。
林強最終還是去了那家小公司面試,並得到了那份枯燥且薪水微薄的工作。
全家彷彿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汪洋中,抓住了一根脆弱的浮木,看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可能。
他們似乎終於摸到了想要得到,唯一正確的方式。
從此,按時上香,供奉符合標準的貢品,成了林家雷打不動、優先順序最高的家庭活動。
生活看似重新被拉回了一條貧困卻穩定的軌道。
林強每日早出晚歸,忍受著同事的白眼和領導的苛責。
李梅精打細算著每一分錢,斤斤計較於菜市場的幾毛差價。
王翠芬手上的潰爛在緩慢癒合,但那個猩紅的“債”字,依舊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那段恐怖的過去。
表面平靜,但這麼多年的相處,和神力的動盪隨時提醒著我,這幾人心底的波瀾。
林強內心咆哮:“這狗屁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等老子找到機會,一定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對著這鬼東西磕頭!”
李梅心底算計:“天天供著,也是一大筆開銷!等這三年財運低迷期過去,家裡緩過氣來,非得把這招災的牌位處理掉不可!”
王翠芬則依舊怨毒:“老不死的討債鬼,害的全家不得安寧!要不是她,我們家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我兒子怎麼會受這種罪!”
他們對我,沒有半分感激與真誠的悔悟,只有被恐懼壓制的妥協和潛藏的怨恨。
一個月後的某個傍晚,當李梅像完成日常任務一樣,機械地上完香後,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香爐。
隨即身體猛地僵住,臉上血色盡褪。
那三炷剛剛點燃、本該平穩燃燒的檀香,頂端的火苗竟毫無徵兆地急劇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香頭積聚的香灰,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不安與寒意,籠罩上了這三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