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滿格_第七章 張寓岍說完便退開

張寓岍說完便退開，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垂頭一看，大衣前襟不知何時被我揉得皺巴巴的。

整個上午我都心不在焉，幾個小時過去了，一套真題還停留在第五小題。

最後我實在忍不住，試探幾次後才往後看。

張寓岍低著頭，專注的在稿紙上塗寫。

我發現他偶爾會有抿唇的動作，觀察幾次後意識到這似乎是他認真思考時無意識的舉動。

我又開始為這不值一提的小細節竊喜。

每隔幾分鐘我便忍不住回頭看，心裡一點一點被這偷偷幾眼帶來的滿足感填滿，直到——

他左手邊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子向他靠過去，霸道地把一本書擺在他眼前，徹底擋住他的圖紙，打斷他的思緒。

他先是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的行為感到不悅，可對上女孩驕縱的目光後，視線又變得柔和幾分。

最後，他抿住的唇被拉直，慢慢彎成一個縱容的笑，他抽了張稿紙在上面寫著什麼，那個女孩子也湊過去看，兩人腦袋靠得很近，舉止自然又親暱。

我悄悄打量著那個女孩，皮膚很白，長相是大家口中的那種初戀臉，遠看都能看清她那濃密的眼睫毛。

我的視線慢慢往下，落在她纖細的右手腕上。

那裡有一隻白色的電子錶。

卡西歐的。

我突然想起前幾天逛某書看到的情侶手錶推薦。

直覺告訴我，這一次我沒有想錯。

有什麼東西轟然崩塌。

啊。

原來是這樣啊。

我慢慢收回視線，回過頭，一眼瞧見面前那杯拿鐵。

裡面的冰塊已經融化成水，淺淺一層浮在淺褐色的咖啡表面，讓我徹底失去喝它的慾望。

我心裡亂成一團，可大腦卻再清醒不過。

因為我太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我麻利地收好東西離開，唯獨沒有帶上那瓶果汁。

80%、

我提前吃過午飯，又繞回星巴克買了杯冰美式才回宿舍，順帶給室友們帶了盒泡芙。

小吳和林子見我那麼早回來都很意外，估計小吳以為我是和張寓岍有什麼情況，於是不懷好意地湊過來盤問，「這麼早回來！剛剛是和帥哥吃飯去了吧！」

我把泡芙遞給她，「你說張寓岍？哎呀你們可別說了，我今天才發現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還好我沒做什麼出格的行為，不然一不小心就成了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小吳和林子卻不說話了，都安靜的看著我，我也就這麼看著她們。

半晌，小吳揚了揚手裡的點心盒子，「可是你只有心情不好時才會買這個甜不拉幾的奶油泡芙啊。」

我故作輕鬆道，「你們別這樣！我真的沒事！本來我也只是見色起意！也沒有多瞭解他！說不定接觸多了覺得他也就那樣呢！而且啊他那種長相大學四年不談戀愛才不正常吧！都怪我太冒失一心只想著往上撲了才弄出這一回事的！趁現在沒造成什麼影響就結束不是很好嗎！」

林子嘆口氣，「漫漫，不然我們抱抱你吧。」

不等我回答，她們兩已經湊過來把我緊緊地包裹住，讓我沒有逃脫的餘地，可我卻在這個擁抱裡喘口氣。

我沒有哭，沒有不甘心。

只是覺得很空。

心裡是，身體也是。

等心情平復下來後，我摸過手機點開張寓岍的微信名片，手指在刪除鍵上徘徊不前，沒多久又把手機丟開。

算了，把他刪除反而顯得我多在乎他似的。

我躺在床上，身子卻像是在懸在空中的風箏，隨著風起起伏伏，偏偏又著不了陸。

隔天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要風度不要溫度的我發燒了。

A 市的疫情早已控制住，但防疫工作還是抓得很嚴。雖然知道自己發燒的原因，但我還是老實上報，跟著輔導員去了專門的隔離宿舍。

輔導員陪我做完核酸檢測才離開，走之前她反覆安慰我不要胡思亂想，最近天氣冷很多學生都感冒發燒，等報告出來燒退了就能回宿舍。

我胡亂點頭說好。

我才沒有亂想呢，我現在困得不行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吃完退燒藥我就上床睡覺了，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到有人進來給我量體溫，再醒來時窗外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是傍晚還是清晨。

我摸過手機眯著眼確認時間。上午六點。

好傢伙我已經睡了將近十二個小時。

不知道是因為燒退了還是睡得太好了，醒後我覺得渾身尤其輕鬆。

我開啟手機檢視資訊，一夜過去微信右上角居然變成 99+，大多都是朋友同學的慰問。大概是輔導員打電話和我爸媽說了我發燒的事，微信置頂的劉女士給我打了兩個視訊通話，老賀則直接發了滿螢幕的 60 秒語音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