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贖歡_第四章 暮光透過落地薄紗
暮光透過落地薄紗,灑下細碎的光影。
我抬手捂了會兒眼睛,沒來由生出一股子無力感。
索性直接將催債資訊截圖給周禮:
「先把五百萬還我。」
我已經是結婚的人了,不是時家養的狗了,不應該在為金錢發愁了。
……
餐桌上涼透的晚餐,每一道都被淺嘗了一口。
老鼠啄米的大小,透著嫌棄。
周禮的字條放在桌上,字型和他的人一樣,張揚又不羈。
「心意領了,下次別做了。」
我用力將字條扭成一團,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小姐,周先生去了西雅圖,看情況,短時間不會回來。」
保鏢一板一眼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閉了閉眼睛,笑著轉身:「所以,不去給我訂機票,還等什麼?」
「明天上午的飛機,航班資訊已經在您的手機裡。」
我隨手拿起手邊的杯子砸了過去。
水晶酒杯落在保鏢腳邊四分五裂,然而後者沒有驚動分毫,就像是沒有情緒的機器人。
「出去。」
保鏢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我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為又一次被周禮戲耍感到懊惱。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
在過去的一年裡,周禮為數不多的反饋,都給了我。
讓我一直產生錯覺,這個人是對我有好感的。
他沒有錯過任何一場我的大提琴演奏會,即使是惡劣的暴雨天氣,也會返程出席。
有一次,甚至出了小車禍。
他手臂纏著繃帶出席,黑色西裝披在肩上,眉眼處破了皮相,也難掩英俊。
我抱著大提琴,坐在臺上,有些自嘲的對他說:「其實不用特意來的,不過是場演出。」
我談不上多喜歡大提琴,枯燥又乏味,尤其是在母親出事後,更加不喜歡。
是繼母慫恿我爸讓我繼續學的。
他們需要把我培養成一個只會藝術的花瓶,既不會妄圖家業,還能在未來當作投資換一筆可觀的進賬。
總之就是,不能白養我。
所以,每一次周禮來參加,我都沒有感到愉悅。
他的出席不過是一次次證明,我爸和繼母投資的眼光。
「是我不想缺席藝術家的演奏。」
周禮走近,長指撫過琴絃,他說:「時歡,你天生適合大提琴。」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清明又動容,沒有絲毫紳士的恭維。
溫柔的嗓音讓我淚眼朦朧。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也是這樣說的。
她說我們歡歡,以後會成為首屈一指的音樂家。
無論我在世界各地哪個劇院演出,她一定會是最佳座位的觀眾。
……
我深知男人的溫柔都是假相,他們只要願意演,隨時可以讓你溺斃其中。
周禮是我見過最沒有長性的男人。
這才一年,他就不行了。
又或許是因為,我不是他的白月光,他沒理由一定要溫暖我這樣的人。
臨近登機的時候,周禮才回了微信。
一個簡簡單單的問號。
我回他六個點。
沒過多久,手機到賬五百萬。
保鏢站在我身邊,視線下落在我的手機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