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又見山巒_第三章 讓石山變有錢
讓石山變有錢,這樣他就不會嫌我有錢了。
這件事頗有難度,畢竟我本人也是靠我爸兜著。
整整一天,我在店裡揪掉了一把又一把頭髮,依然沒想出個所以然。
晚上打烊,我歪歪扭扭地騎著電動車往家走,賣車的李老闆看我這慫樣,笑得止不住,招呼我下來帶我練一練。
說了兩句扯到石山,李老闆很是唏噓:「這小夥子可惜啊,N 大畢業,困在這兒守著這文具店,屈了大才了。」
我這才知道,石山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因病去世了,姐弟二人和母親相依為命。
他母親日夜操勞不停,又當爹又當媽,供出了兩個大學生。
姐姐大學畢業以後當上了老師,幾年之後,石山從 N 大計算機系畢業,和幾個同學一起創業,小有成績,蒸蒸日上。
眼見著好日子就要開始了,沒想到石山母親突然檢查出了阿爾茨海默症,惡化得很快。
一開始是請了個保姆,石山姐姐經常回去照應照應,想著也能應付過去。
但有一天,保姆一個沒看好,他母親就走丟了,一家人挖地三尺,急得快要發瘋。
最後在他父親的墳前找到了人。
祖墳在鄉下,他母親走了三十里路,在墳前躺了整整三天。
住院的時候,石山姐姐在母親身上發現一些異樣的青紫,保姆死不承認有虐待行為。
石山在醫院陪了三天,就回南城交接了工作,辭職回來照顧母親。
至於這家文具店,以前就是石山母親開的,她對這家店感情很深,石山乾脆接了下來,每天帶著母親開店,又帶著她回家。
就跟小時候石山跟著母親來上班一樣。
李老闆想了想,說:「他姐姐寒暑假的時候會把他媽媽接去照顧,讓石山喘口氣,這幾天應該就要送回來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就在石山店裡看到了一位笑眯眯的阿姨,胸口掛著個牌子,印著手機號碼和二維碼,手腕上還戴著兒童手錶,端端正正地坐在收銀臺裡面。
我在店門外笑著朝她揮了揮手,她也樂呵呵地朝我揮了揮手。
石山從貨架邊見到我倆互動,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他走到那阿姨身前,低頭跟她輕聲說了幾句,從收銀臺下面掏出一盒鮮桂圓,耐心地剝開來遞給她吃。
又不知道說了哪句讓她不開心的話,那阿姨一下子掀翻了盒子,桂圓滾得滿地都是。
石山沒說什麼,蹲在地上一顆顆地撿了起來。
我突然有點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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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和英英阿姨混熟了。
英英阿姨就是石山的媽媽,原本她讓我喊她英英,但這麼一叫,我好像就和石山差輩了。
這種禁忌的愛,我還是承受不來。
她最喜歡喝葡萄奶緹,我就每天做一杯給她送去。
石山不領情:「媽,你這奶茶少喝點,不健康,容易血糖高。」
我惱了:「瞎說什麼呢,我這是特意為阿姨改的配方,全牛奶,最新鮮的水果,不要太健康。」
「就是,就是,」英英阿姨一邊喝一邊點頭,「不要太健康哦~」
石山拿他媽媽沒辦法,又去我店裡掃了五百塊錢,拉著一副跟我兩清的嘴臉。
我冷哼一聲,為了表示反抗,第二天給英英阿姨做了最大杯,砸在了他收銀臺上,我才稍微解氣。
但是,石山對英英阿姨的溫柔細緻、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是讓我有些眼熱。
真希望他那陣和風細雨也能往我這兒刮刮。
機會來得很快。
我媽來了。
我媽一般是不來折騰我的,她專注於折騰我爸,手段推陳出新,令人歎為觀止。
我都躲著她走。
不知道怎麼就殺到我這裡了,一臉怒氣衝衝的,我陪著小心問她怎麼了。
她白了我一眼,手指著點單的螢幕,從上劃到下:「全都給我做一杯,我要喝。」
我一口氣沒吐完,她吹了吹指甲,加了一句:「半小時之內。」
小張僵硬地轉頭看我,我沒有半句含糊,馬上開始倒牛奶榨果汁挖芋泥。
他還是不瞭解我媽,跟她討價還價,只會雪上加霜。
在最後五分鐘,我們暴風做到第六十杯的時候,我爸從天而降拯救了我。
這話說得也不準確,我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魚。
他低頭哈腰地哄走了我媽,邊走邊給在背後給我比了個數。
小張問我啥意思,我有氣無力地趴在櫃檯上:「那是給我的勞務費加精神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