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蘭_第5章 反正養不起
「反正養不起。」
謝執躺在床上，看了阿墨一眼，像是在看自己養的白眼狼。
他又從袖中摸出一張一百兩銀票。
「芷蘭姑娘，能不能以後在你這裡吃飯？」
我看著那張銀票，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有錢，為什麼把自己餓暈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挑食。」
彈幕恍然大悟：
【反派挑食到了一種境界，這事是真的。他以前就經常把自己餓暈。】
【我記得有個劇情說謝執小時候被仇家關在地牢裡，就是不吃飯，沒等他爹來贖人，餓得差點死了。】
【所以他是真的……不會做飯，又看不上別人做的飯？】
【那他也太能忍了吧，餓暈了都不肯吃一口？】
我接過那張銀票。
「我做的不一定合你胃口，但不接受退款。」
阿墨炸了。
「娘！你真要讓他來吃飯？他是誰啊你就讓他來？萬一是壞人呢？萬一他想偷東西呢？萬一——」
我摸了摸阿墨的腦袋：「沒關係，阿墨會保護娘。」
在城裡哪哪都要花錢。
何況謝執是阿墨的親爹，這錢拿著不燙手。
就當撫養費了。
阿墨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目光落在謝執身上，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要是敢嫌我娘做的飯不好吃，我就全部吃光！不給你吃！」
謝執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虛弱地彎了一下嘴角。
「好。」
11
當天晚上，他就坐在了我家飯桌前。
阿墨坐在他對面，筷子攥得緊緊的，彷彿隨時準備用筷子戳他。
我做了三菜一湯，清炒時蔬、紅燒豆腐、一小碟滷肉，配一碗熱騰騰的蛋花湯。
謝執端起碗，吃了一口飯。
我緊張地看著他，畢竟這可是個挑食挑到能把自己餓暈的人。
他又吃了一口菜，然後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
一碗飯吃完，放下筷子，說了一句。
「很好吃。」
阿墨震驚。
彈幕：
【很好吃就是反派的最高評價了，上次皇帝賜宴，他說的是勉強能入口。】
【阿墨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女配做的真有那麼好吃？我也好想嘗一口！】
我沒有多想，收拾了碗筷去洗。
那天之後，謝執一到飯點就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起初他只是吃飯。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會提前過來，挽起袖子幫我摘菜。
樣子笨拙得很，一把青菜能摘掉大半，我心疼得直抽氣，但看他那副認真專注的模樣，又不好說什麼。
再後來，他開始修修補補。
廚房的窗戶關不嚴，他找了幾塊木板釘好了。
屋頂漏水了，他爬上去重新鋪瓦。
那棵桃樹底下長草了，他能蹲在那裡拔半天。
阿墨雖然看不慣他，但嘴上的功夫到底比不上手裡搶菜的速度。
兩人吃飯的時候跟打仗似的。
一盤紅燒肉端上來，兩雙筷子同時伸出去，誰也不讓誰。
我夾在中間，默默吃自己碗裡的飯。
可要是有個雞腿只剩最後一隻了，兩人就會不約而同地把雞腿夾進我碗裡。
一個說：「娘你吃，你最近瘦了。」
另一個說：「芷蘭，你太瘦了，多吃點。」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別過臉去，鼻子裡哼出一聲。
我假裝沒看到他們私底下那些小動作。
比如，阿墨把謝執的茶杯偷偷換成了個缺了口的舊杯子，還在謝執坐的椅子上抹了一點蜂蜜。
謝執站起來的時候，褲子粘在椅子上，扯了好幾下才扯開。
他也不甘示弱。
阿墨最愛吃的那碟桂花糕，他每次都搶走最後一塊，當著阿墨的面慢悠悠地吃完。
還說他的字像狗爬。
有一回我端著菜出來，聽見兩人在院子裡對罵。
阿墨叉著腰：「你個老鬼，一臉褶子了還想吃嫩草。我同窗有不少哥哥都比你年輕，比你好看。」
謝執擼起袖子：「小鬼！你跟我回去，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你不給我娘，我自己給自己找個娘不行嗎？你要娘子自己找去，非要搶我的嗎？」
我差點把盤子摔了。
12
彈幕：
【這兩人在幹嘛？反派喜歡女配？】
【不可能，他喜歡的可是女主。反派小時候在山裡迷路，滾下山坡摔斷了腿，是路過的女主救了他。】
【樓上，那是因為反派攔在了路當中，女主的馬車過不去了，將他拖到了路邊，這也算救？】
【要不是一對好心的母女路過，餵了口水，報了官，反派差點死翹了。】
報官？
腦子裡有段記憶翻了出來。
小時候，我跟著養母去鎮上賣雞蛋。
回來的路上，在山道邊看到一個昏迷的小男孩。
他穿著錦緞衣裳，身上全是泥，腿上還有血。
我嚇得不敢靠近，是我娘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說還活著。
我餵了他幾口水。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昏了過去。
我娘帶著我走了好幾里路，找到最近的官驛報了官。
後來官府的人來了，把那男孩接走了。
我娘說，那孩子穿戴不凡，定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叫官府的人救，好過我們自己救。
難道……謝執就是那個男孩？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可能，哪有這麼巧的事。
13
夜裡，阿墨被蚊子咬得睡不著，翻來覆去地在床上滾。
我拿了一把蒲扇，坐在床邊給他扇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