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貓鼠遊戲_第四章 擺明了是些胡言亂語之詞
「擺明了是些胡言亂語之詞。」
「那你也得讓我看看是怎麼個胡言亂語法啊?」說罷,盛雲霖又要去搶。
謝斐根本沒理她,拿著信就要往床邊的窗戶外頭丟,盛雲霖立刻追了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不放手。但盛雲霖的力氣哪裡比得上謝斐,謝斐不過臂膀稍稍用力,就帶得盛雲霖往前一踉蹌,栽了下去。
謝斐登時有些慌亂,信也不管了,右手撈住了險些栽倒的盛雲霖,然後兩個人一上一下,朝床上摔了過去。
下一秒,唇齒觸碰。
並不是一個溫柔的吻,甚至沒有半分浪漫的成分。盛雲霖的嘴唇被撞得生疼,差點兒逼出了兩滴淚來,謝斐則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以至於一時間竟然忘了分開。
盛雲霖首先恢復了神志,雙手推開謝斐,然後立刻彈起了身,並飛快地搶過了落在兩人身旁的信封,跑了出去。
謝斐:「……」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觸感還有些疼,麻麻的。
與此同時,盛雲霖就在客棧的樓下坐著,用手指捂著嘴唇,臉上有些發燒。
多大的人了,居然還為這種小女兒家的事情臉紅心跳……她在心裡暗暗鄙視自己。
可正兒八經算起來,這恐怕真的是——她的初吻。
真是要命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飛快拆開了風無痕寫給她的信。不過粗粗一看,就讓她尷尬得直想翻白眼。
信上全是溢美之詞,誇起盛雲霖來完全不打草稿,既說她面若桃花、膚若凝脂,又誇她遇事不驚、叢容果敢,總之令風無痕一見難忘,盼望她來江寧與之相會。
……呃,確實是一派胡言亂語。還好謝斐沒瞧見。
不對啊,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瞧見了又能怎麼樣?
盛雲霖又不自主地捂住了臉。
唇上還隱隱作痛,清晰地提醒著她適才發生的事情。
最終,化解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是小二送來的第三個信封。
這個信封略厚,裡面是蘇惟給盛雲霖辦好的身份文牒,從此以後她便是在官府備過案、有戶籍的「良民」了。
盛雲霖開啟一起瞧,頓時為自己的「新身份」驚到了。
謝斐並不是隨便託蘇惟給她弄了個身份,而是讓她再次成了雲南盛家的女兒。
通常來說,臣子至多隻能被封公侯之爵。她爹長寧王,因為軍功卓越,是陳朝開國以來唯一一個異姓王。當然了,長寧王生前只有她這一個女兒,而她這個女兒也不在人世了,所以長寧王這一脈也就斷了。
但是,世代鎮守西南邊關的盛家並沒有就此衰落。她還有個叔叔,承襲了她父親西南大將軍的官職,並被她親自封為武安侯。
謝斐授意蘇惟給自己弄來的「新身份」,便是武安侯嫡出的三小姐。
盛雲霖拿著這身份文牒,又上樓去找謝斐了。她假裝之前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問道:「你替我安了這麼個身份,沒問題嗎?」
「我已經修書一份,請人送與武安侯。」謝斐道。
「他不答應怎麼辦啊?」
「不會不答應。」謝斐道,「他欠我一個人情。」
「啊?」
「你去世後,霍丞相安排言官彈劾過武安侯,當時我幫了他。」
「……謝謝。」頓了頓,盛雲霖又補充道,「不過你一向正直,也見不得別人被冤枉。」
「我四處雲遊,三個月前剛去了一趟雲南。當時武安侯的三女兒去世,他怕老祖宗太傷心,就對外說女兒嫁去京城了。」
「原來如此。老祖宗年紀也大了,能瞞著就瞞著吧。」盛雲霖嘆了口氣,「所以,你就給我安了我三堂妹的身份?」
「嗯。年紀差不多。」
「……」
盛雲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謝謝吧,顯得太單薄。
什麼都不說吧,又好像她很沒良心似的。
謝斐真的是什麼都考慮到了。她還是盛家女,依舊身份尊貴,而且也解釋得通她為何這張臉長得和前世如此相似。
「你今日好好休息一番,明天我們出發去江寧。」謝斐說罷,離開了房間,又讓小二另開了一間。
——他倆終於不睡一間屋子了。
盛雲霖一個人留在屋內,對著那身份文牒左看右看。
謝斐什麼時候和她本家關係那麼好了?她以前怎麼不知道?
還是說,都是她死後這三年來發生的事情?
謝斐這人,從入仕以來就一副冷清清的模樣,不僅同年的進士們很難與他結交,就連比他官大好幾級的都請不動他赴宴。後來他一路青雲直上,更是整個朝堂上少有的「生人勿近」了。
可他居然對武安侯家的私事知道得這麼清楚,想來關係極近。
盛雲霖總覺得謝斐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不過轉念一想,謝斐有什麼事情不想告訴她,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誰能猜透太傅大人腦子裡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