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愛大師兄_第7章 7
時光飛逝,我順利博士畢業,找到教職工作,正式踏入學術道路,以科研為生。
讀博期間,我只是偶爾在論文作者一欄裡見過幾次許硯的名字,而那個年輕的師兄早就被我塵封在記憶深處,怎麼也想不起他的模樣。
我以為,往後的人生再也不會與他有任何交集。
可就在入職後不久的迎新聚餐上,許硯的臉突兀地出現在圓桌的對面。
遙遠的記憶從腦海的深處被喚醒,他專注、喜悅、憤怒的神情不受控制地浮現在我眼前。
眾人落座後,院長首先進行致辭,熱烈歡迎今年新來的同事。
「說來,許硯和林柚還是同門師兄妹吧。」
席間,院長忽然想起了我們倆的碩士背景。
我禮貌地模糊回應,「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許硯卻似笑非笑地說,「我記得林柚師妹,我們曾經一起做過好幾個課題,經常熬到很晚。」
院長抿了口酒,大笑道:「還是許硯記性好,你們研究方向相近,以後也要多交流。」
「那是當然。」許硯抬手舉起酒杯,無名指上的戒指銀光閃閃。
「敬師妹一杯。」
碰杯的那一剎那,戒指的銀光一晃,刺痛我的雙眼。
宴席散後,許硯叫住了我。
「放心,沒別的意思。」
他先自證清白。
隨後遞給我一沓A4紙,說:「省裡的專案,剛跟副院長爭取來的。
「你剛入職,考核壓力應該不小,有個專案傍身,更容易透過。」
我接過紙張,是份內容詳盡的立項說明。
「這萬事俱備的專案,就白給我了?」
他笑笑,「當然不會,你博士期間的研究很適合這個專案,我只是想跟你合作。」
多年不見,許硯也變得精明。
我收起立項說明,「說是合作,活還是要我幹吧。
「看來師兄從唐院士那兒學了不少東西,也成學術老油條了?」
許硯依舊保持著他的微笑,「沒辦法,唐院士家就一個女兒,也不爭氣,只有我能繼承他的衣缽。」
我皺了皺眉,「這是要把唐婉寧一家吃絕?很大一盤棋嘛。」
許硯沒說話,而是抬頭望著天上那輪明亮的滿月,若有所思。
「順水推舟而已。」
因為這個專案,我和許硯的接觸不可避免地多了起來。
我們還和碩士期間一樣,常在實驗室熬到深夜。
他也如從前一樣,幫我帶早餐、點宵夜,我們也還是邊做實驗,邊聊八卦。
只是言語舉止之間多了成年人之間的距離與分寸。
我得知,許硯的婚後生活過得並不好。
唐婉寧很快對許硯失去了興致,又知道許硯是最佳的婚姻人選,所以強忍著維持婚姻。
一個玩膩了的人天天在眼前,她看見就煩,總是變著花樣地譏諷許硯。
在家裡更是囂張得很,本來就沒工作,還整天在外鬼混,時常夜不歸宿。
許硯偶爾見過她網聊,內容不堪入目。
唐院士對此不聞不問,只要女兒開心,怎麼都可以。
對此我只能半開玩笑道:「院長說你很快會升上副教授,這些還不是該吃的苦?
「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許硯嘆了口氣,也苦笑起來,「婚姻的苦還不算什麼,我只是後悔。
「職稱越高,虛名越多,我就越茫然。
「碩士畢業以後,我再也找不回做實驗時的那種期待和喜悅,就像一個麻木的科研機器。
「有時候會想,如果年輕時不盲目迷信‘學術資源’,而是遵從本心,現在會不會更快樂?」
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沉默許久,我只勸慰道:「不要美化自己未曾選擇的路。」
許硯動了動嘴唇,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立刻讀懂了他要說的話,但還是選擇裝作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