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風過無痕_第三章 謝斐卻搖了搖頭
謝斐卻搖了搖頭:「即便你只是一個普通丫鬟,他也不該對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如此輕薄。」
盛雲霖攤手:「哎呀,可我也並不是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啊?我又不是沒成過親。」
謝斐的神色忽然一變。
盛雲霖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提起了什麼不該提的事情,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回顧這段往事。
下一秒,她注意到了謝斐的右手握成了拳狀。
——他在極力地剋制,和忍耐。
盛雲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以至於她沒經過大腦的思考便去握住了謝斐的手,把他的手指一點一點舒展開。
「已經過去很久了。」盛雲霖緩緩道,「他沒能把我怎麼樣,洞房花燭的當天晚上他就完了,我親手殺的他。他當時喝得爛醉,並不知道我準備了匕首。運氣很好,我倆各捱了一刀,他死了,我活了下來。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她平靜地敘述自己的上一段婚姻。那是她登上權力高位的必經之路。
那段血色的婚禮,已經很多年都沒人敢提起了。
「疼嗎?」謝斐忽然問道。
「現在不疼了。」盛雲霖嘆氣,「不過那會兒當然是很疼的,差點兒以為要熬不過去了。」
「早點睡吧,別想這些了。」謝斐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做什麼?」
「去會一會裴子安,或者說——風無痕。」
曾經的盛雲霖可以在整個陳朝都橫著走,只因身邊隱匿著大大小小的暗衛,而她本人也有學習一些防身之術。
現在的盛雲霖——基本上只能用手無縛雞之力來形容。
所以謝斐讓她「好好休息」基本上就等同於「你乖乖在這兒待著」的意思,盛雲霖也很自覺不去給謝斐添亂。
可人算不如天算,謝斐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個黑影破窗而入,拿一方沾了迷藥的帕子往盛雲霖的口鼻上一捂,而後發生的事情,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恢復意識的時候,她渾身無力,被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摟著,坐在臨安書院最高處的屋頂上。
——斗篷下的那張面孔,除了裴子安,還能是誰?
只是通身清雅的書生氣已然不在,明明只是換了身衣服,這人怎麼還多了幾分邪氣呢?這便是風無痕的本相了吧。
盛雲霖打了個哈欠。
「盛姑娘啊,你的心也太大了點兒吧?」風無痕笑笑,「你現在可是被我挾持了哦?」
「啊,我知道啊。可我這不是好好的嘛。」盛雲霖一副無所謂狀,「說起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以裴子安的身份在臨安書院落腳的?」
「這個告訴你倒是無妨。不過是用了催眠術罷了,雕蟲小技,讓山長等人以為我是這個書院的學生。臨安書院這麼大,也犯不著人人都需要被催眠。」
「明白了。」盛雲霖頷首,「那你劫持我做什麼?我一個丫鬟,沒什麼用的啊。」
「那可不一定。你瞧,人這不就來了嗎?」風無痕道。
盛雲霖順著風無痕的視線,朝著屋頂下方望去。
謝斐就站在下面,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看向他們。
他足尖一點,不過三兩下功夫便輕鬆上了屋頂。風無痕立即拊掌道:「好輕功!不愧是謝太傅,真真文武雙全!沒想到風某來了一趟臨安,居然能遇到謝太傅這等人物,真是三生有幸。」
「把她放了。」謝斐根本沒打算和對方廢話,「否則,你不可能活著出臨安城。」
「如果我現在放了人,那我才是真的沒法活著出臨安城吧?」風無痕的唇角勾起,那神情中的邪氣更重了。他從袖中劃出一柄短劍來,抵住了盛雲霖的脖子。
「嘶——」盛雲霖經不住發出了聲音,「這玩意兒真涼。」
謝斐的目光冷得像冰,卻不再輕舉妄動。
風無痕頗有些奇怪:「盛姑娘,你當真一點兒都不害怕嗎?」
「還行吧。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不在乎這些。」
「你倒是個怪人。」
「你今天還說,要求娶我這個『怪人』。」盛雲霖瞥了他一眼。
風無痕又笑了起來:「你願意嗎?那犯不著等了,今晚你就跟我走吧。」
「不願意。」盛雲霖立刻道。
「不要拒絕得那麼快嘛,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哦。」風無痕抬頭看向謝斐,「我也很好奇,謝太傅那麼在意的女子,會是怎樣的人?」
「提條件吧。」謝斐道,「你劫持了我的人,還專門引我來這兒,不是為了對我說這些的。」
盛雲霖倏然聽見「我的人」三個字,不知為何,胸口蒸騰起一些異樣的情緒。
風無痕道:「好說。風某初來陳國,卻遇到了謝太傅,只能自認倒黴。此番劫持您的侍妾也是無奈之舉,只要能放我平安離開此地,這位姑娘定不會有事。」
「我不是他的侍妾。」盛雲霖扯了扯嘴角。換在上輩子,他倆可是君臣關係。盛雲霖是君,謝斐是臣。
「你還真是個丫鬟啊?」風無痕奇道。
「我們來談個條件吧。」盛雲霖冷靜道,「你帶我們去找那幾十萬兩官銀的下落,而後把我倆反鎖在學堂內。這樣,在明日眾學生晨讀之前,你跑多遠我們都無法追擊。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怎麼樣?」
「那我為何不把謝斐獨自反鎖,帶著你跑呢?這樣他更不會追擊我。」
「那你就完了。我說過,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怕死的,大不了拿你的刀捅自己一下嘛。」盛雲霖無所謂道,「但如果我死了,謝斐不僅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齊國。你是齊國人,素有劫富濟貧的俠名,應當不忍看到齊國百姓遭受波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