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失了良藥_第十二章 很久沒有談到周禮晏了

很久沒有談到周禮晏了。

我驚訝地發現,如今我說起這個人的時候,內心的情緒甚至能稱得上極為平靜。

彷彿他已經存在於過去,而我應該放棄。

裴西芰聞言,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以為他會有什麼正經的回覆,結果下一秒這人就選擇了一大朵向日葵戴在我的頭上。

笑容傻里傻氣:「我就知道這個最適合你!」

我偏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陣無語凝噎。

「其實我是有夢想的。」

見我臉色不對了起來,裴西芰立馬舉手投降。

他皺著眉思索了番:「巡迴演唱會舉辦過了,國內外該拿的獎也都拿了,如果真的要說什麼夢想的話——」

他頓了下,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下意識覺得不對。

剛想阻止時,這人卻無比自然地把話說了出來:

「追到小林弄,這算不算?」

我沉默,盯著手上剛摘下來的向日葵。

「總要勇敢一次吧,」裴西芰笑著聳了聳肩,意有所指,「畢竟誰都渴望擁有太陽。」

自從那天把話說開之後,裴西芰行事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

他甚至給自己的這種行為找到了一個更為離譜的藉口:

「周禮晏那渣渣都這麼對你了,難道你不想狠狠報復回去?」

「報復?」

我抬頭看著一下午就沒歇過的裴西芰,有些頭疼。

「是啊,」裴西芰指著自己,語氣不無驕傲,「誰都知道我和周禮晏是對家。你要是和周禮晏的對家在一起,那不是更氣死他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突然叫了他一聲:「裴西芰。」

我很少連名帶姓叫裴西芰,一般都是禮貌的「裴先生」,哪怕他強調要求多次我都沒有改過。

裴西芰一頓。

他抿著唇,表情有了一瞬的難受,卻還要強裝不屑:「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還心疼他……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語氣裡的酸味濃到快要溢位。

我無聲嘆了口氣。

「我沒有心疼他,」我開口,「而且我已經報復回去了。」

對上裴西芰詫異的目光,或許是出於其他的什麼心理,我笑著第一次剖析了自己。

「我花了七年的時間讓周禮晏習慣身邊有我的存在。」

「他吃慣了我做的營養餐,也習慣了每天晚上有我陪著他。」

「周禮晏每個月要去醫院複查,而每次和醫生交談商量、不斷安撫他的也是我。」

「周禮晏脾氣很不好。每次在他發火難受的時候,第一個上前給他擁抱的是我。」

「他不喜歡整理東西,所以書房裡的那些曲譜歌詞都是我整理好的。」

我說了很多,點點滴滴都是周禮晏的習慣。

「離開的時候我收拾了很多東西,但也留下了不少。周禮晏看到這些,就會想起我。除非他自己願意扔掉。」

最後,我安靜地看著裴西芰: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如果周禮晏不愛我,那麼這些習慣於他而言扔了就是扔了。可是裴西芰,周禮晏他愛我。」

「所以我選擇在他發現最愛我的時候抽身離開。」

因為周禮晏愛我,所以當他陷於這些習慣和回憶交織而成的刺網時,他才會更疼。

「我沒有那麼果斷的手段,」我輕笑了下,「我更喜歡用軟刀子去一點一點磨。」

——用軟刀子殺人,才是最疼的。

裴西芰一臉複雜。

他突然問我:「你知道周禮晏最近都幹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但我瞭解他。」

因為了解,所以可以猜到。

「你還真是一個心狠的女人啊。」

半晌後,裴西芰長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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