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瓶冰紅茶後,兒子要我交5200元罰款_第8章 8
才大半年不見,他就活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勉強能看出原來的價格不菲,可現在布料上糊滿了黑黃的汙漬,散發著一股隔夜飯菜餿掉的酸臭味,比我拿來擦灶臺的抹布都埋汰。
要不是臉的輪廓還有幾分過去的影子,我真以為是哪來的乞丐上門討飯。
他看到我,乾裂起皮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媽……”
話音剛落,他“哇”的一聲就嚎了出來,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垢,衝出兩道黑色的水道。
“爸……”
他一邊哭,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前爬,顛三倒四地訴說著他的慘狀。
超市沒了,房子被法院查封了,他還被高利貸追著打,每天不是躲在橋洞下,就是縮在哪個爛尾樓裡,連條狗都不如。
“都是許靜!是那個賤人害了我!”
他提起許靜,眼裡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她早就給自己找好了下家,卷著我最後那點錢,跟著她媽跑了!把我一個人扔下對付那些討債鬼!”
他說著,已經爬到了我的腳邊,伸手就想來抱我的腿。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我,我才是你的親兒子啊!”他哭得涕泗橫流,聲音嘶啞。
“你把這老宅子賣了吧!求求你了!賣了錢幫我還了債,我以後哪兒也不去,就在家好好孝順你和爸,我給你們養老送終!”
養老送終?
我清晰地回想起他當初那句淬了毒一般的話——你死了都不會給你燒紙!
何其諷刺。
我靜靜地看著他這張佈滿絕望和悔恨的臉,心裡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點僅存的母子情分,早就在他們夫妻倆一次次的作妖裡,被磨得一乾二淨了。
我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轉身,往屋裡走。
他看我沒反應,徹底慌了神,哭嚎著拽住我的褲腳,被我老公一腳踢開了手。
“滾!”老頭子氣得胸膛起伏,指著他的鼻子,“我們沒有你這種兒子!”
對門王嬸不知何時打開了門縫,嗑著瓜子探出腦袋,看見這場景,“嘖嘖”兩聲,把瓜子皮精準地吐到了孟逸飛的腳邊。
“喲,這不是孟大老闆嗎?前陣子開直播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的,這是又想出什麼新劇本了?打算在這兒直播‘浪子回頭’?”
孟逸飛的哭聲一滯,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臂彎裡,像只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我沒再看他一眼,回到屋裡,“哐當”一聲,重重地關上了大門,將他所有的哭嚎和懺悔,都隔絕在了門外。
門外,他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咒罵,最後又弱了下去,被鄰居們看熱鬧的指指點點聲徹底淹沒。
幾周後,王嬸風風火火地衝進我的院子,嗓門壓得賊低,眼睛卻亮得嚇人。
“老姐姐!出大事了!你家那個……進去了!”她一拍大腿,興奮地臉都紅了,“上電視了都!說是綁架勒索!”
原來孟逸飛走投無路,竟真的跑去找許靜要錢。許靜當然不肯給,他狗急跳牆,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逼著許靜配合他,去勒索那個新傍上的外地老闆。
“結果你猜怎麼著?”王嬸說得眉飛色舞,“人家老闆也不是善茬,表面答應給錢,背地裡直接報了警!交易的時候警察從天而降,把他倆一鍋端了!真是作孽啊!”
我聽完,點點頭,拿起手邊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了蘭花的一片枯葉。
窗外陽光正好,鳥叫聲清脆悅耳。
往後餘生,如此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