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罪者_第9章 9

我最終沒有去旅行。

我在離父親墓地不遠的小鎮上，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香水工作室。

店面很小，裝修得很簡單，門口種滿了各種香草植物。

我不再為任何人工作，只為自己的心情調香。

秦川時常會來。

有時候是下班後，帶著一身疲憊，來我這裡喝一杯我調的花草茶。

有時候是休息日，開著他那輛破舊的吉普車，載我去海邊吹風。

我們很少談論過去，也很少談論案子。

我們只是像兩個普通的朋友，分享著彼此的日常。

他的話依舊不多，但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溫柔。

我知道，有些東西，在悄悄地改變。

我的工作室，生意不算好。

來的客人，大多是些真正懂香的，或者是有著特殊心事的人。

她們會告訴我她們的故事，讓我為她們調配一瓶獨一無二的香水。

我聽著她們的喜怒哀樂，用氣味，為她們封存一段記憶，或者開啟一段新的人生。

我的鼻子，終於不再是探尋罪惡的工具。

它變成了傾聽和治癒的橋樑。

這天下午，工作室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女孩，看起來剛入職不久，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

“請問，您是安若老師嗎？”她有些緊張地問。

我點了點頭。

“我是市局新來的實習生，我……我能請您幫個忙嗎？”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

裡面是一塊手帕。

“我們接了一個案子，一個女孩失蹤了，這是在現場找到的唯一線索。”

“我們查了很久，都沒有頭緒。”

“秦隊他……他讓我來找您試試。”

我看著那塊手帕，又看了看女孩充滿希冀的眼睛。

心裡，五味雜陳。

我接過證物袋，開啟封口。

一股熟悉的，甜得發膩的玫瑰精油味，鑽進我的鼻腔。

和一年前，那起案子一模一樣的味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在那濃郁的玫瑰味之下，我聞到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歷史，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演。

“這味道……”

我閉上眼，仔細分辨。

不對。

這次的味道，和上次不一樣。

雖然主調都是玫瑰和氰化物，但裡面的雜質，完全不同。

沒有雪茄，沒有消毒水，沒有護肝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廉價的香菸味，一股潮溼地下室的黴味，還有一絲……機油的味道。

這不是模仿作案。

這是一個全新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嗅覺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