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有了新爸爸後， 我成了沒有家的小草_第6章 6

後面發生的事情我大抵是記不太清了。

好像是我被推進了搶救室，又好像是媽媽跪在地上，募捐水滴籌。

不久後，盲人學校的蘇蘇姐來看我了。

她不忍的看了我一眼，將我留在學校的畫冊遞給媽媽看。

第一頁是一家三口。

第二頁只有我和媽媽。

第三頁是一家四口。

獨獨在最後一頁，只畫著我一個人。

媽媽像是懂了些什麼，頓時泣不成聲。

她撲到我床前，哀求道：

“小云兒，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你快醒醒好不好……”

從前，媽媽希望我去死，我就去死。

那如果她希望我活過來……

我說過的，媽媽，只要是你的願望，我都會去幫你實現。

我開始掙扎起來，努力衝破桎梏。

很久後，我醒了。

“小云兒！我的小云了，你終於睜開眼睛看媽媽了……”

媽媽日夜不息的守在床邊，第一時間衝了過來，緊緊抱著我。

大滴大滴的熱淚順著我的脖頸淌了下來。

我伸手抹了把，卻沒有碰到想象中，粗糙受損的皮膚。

取而代之的，是縫合好的線條。

剎那間，我明白了什麼。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摸到媽媽的皮膚上。

粗糙又斑駁。

我的觸覺極好，所以能清楚得，我的臉上就是媽媽肚皮上最嫩的那塊皮膚。

“媽媽，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我是個沒用的孩子……”

說到最後，我簡直崩潰到發不出聲音。

注意到我的動作，媽媽只是一如既往的拍著我。

像是多年前，爸爸說不要我時，我卻被她堅定抱在懷裡的感覺。

只是時光蹉跎，七年，到底是太久了些。

那麼，下一個七年呢？

我還是不會看見，媽媽剛填補回去的耐心是不是又要被耗盡？

這樣的迴圈該結束在這裡了。

於是我掐了把手心，用力抹了抹眼，試圖看清眼前人，卻終沒法看清。

良久，才道：

“媽媽，等出院了，你送我去寄宿學校好不好？”

媽媽滯了一瞬，眼淚落的更兇。

“小云兒，你是不是還在怪媽媽？怪媽媽忽視了你……”

“媽媽和你道歉好不好，是媽媽識人不清，一心想找個好人家，媽媽知道錯了……”

她低垂著頭，泣不成聲的懺悔。

原來，那個叫王威的新爸爸，在警局早有戀童癖的備案。

兩年前，我剛上盲校的時候就被他跟蹤過。

那個時候盲校的其他家長髮現了，將他打得鼻青臉腫，跟個豬頭似的。

所以媽媽才沒認出他。

而王威卻懷恨在心，故意等傷好後，蓄意接近媽媽，就為了報復我們。

難怪盲校的蘇蘇姐說過，除了真心以外，就屬報復心最為長久。

幸好媽媽還沒來得及和他領證，反手用欺詐罪將他交給了警察叔叔。

舊爸爸知道他這個戀童癖對我出過手，特意蹲在監獄門口等他出來，又將他暴揍了一頓。

這下，本就半死不活又變得九死一生的人變成他了。

聽完這些，我有些悵惘的笑了笑。

也許，爸爸媽媽心裡有我的，只是要愛的人太多，他們兩個分開後，留給我的愛只能先對半砍。

不過，一點點愛也足夠了。

我看不見，所以不需要滿心滿眼的愛，只要能剛好捧夠一個掌心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