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春意遲_第十一章 火星亂竄
火星亂竄,引燃我眼中的瘋狂。
我附在我阿爹耳邊,低低道:「阿爹你的心也在痛嗎?也對,我也是發蠢,一個是阿爹千珍萬愛的嫡女,一個是阿爹站隊的皇子。這一下子都死了,阿爹怎麼不痛呢!可這痛——」我將他連人帶椅狠狠摔在地上「卻比不上你們給予我的萬分之一!」
「混賬!」阿爹恨得後槽牙幾近咬碎。
「阿爹,」我嘴角的笑容深了幾分,揚眉瞧他「別這麼看我,自此之後你能依仗可就我這一個女兒了!」
「阿爹,」我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臉「笑一笑吧,你有什麼資格痛呢,明明一切的錯處都是由你開始的啊!」
「是你教女不淑叫她任性妄為,也是你!先哄騙我小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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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提起我的小娘,他先是一愣。
我想,他應是在想這是哪個在他左擁右抱下被厭棄的女人。
幸而我小娘當年的那逾矩的行徑到底在他那存了些影兒。
他狠啐一口。
「果然是從她的肚子裡爬出來的,都一樣,全是不知好歹的賤骨頭!早知如此當年就應一塊處置了你!」
「是你先哄騙我小娘的!」
「那是她蠢,她但凡長半個腦子也該知道,她那種貨色怎麼配成為我的妻!便是大娘子死了,也只會有新的高門貴女來替代!」
「那你又為什麼要生氣呢?」看著他那張毫無愧疚,稱得上理直氣壯的臉我發問道。
但我沒打算聽他那扭曲歪裂的答案,只是用和我小娘相似的杏眸看著他,繼續說道,「明明走到今時今日,也是因為你們蠢啊!蠢不把人當人!蠢到覺得庶子庶女可以揮之即去,召之即去!」
「你們站在權力巔峰,便覺得腳下的一切一切可以任意踩踏。」
「但你們的一切不也是你們瞧不起的人與事給的嗎!」
「白曦!」阿爹終於掙開了繩子,可揚言了無數遍的巴掌卻不敢落在我的臉上。
我瞧著他的樣子笑得花枝笑得花枝亂顫。
「阿爹,你果然最愛的還是自己。來啊,快笑吧!你不都看見齊成玉走進來了嗎?」
「這就是你的選擇?」
「這明明是阿爹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我看著走進來吩咐人處理現場的齊成玉笑道。
「見過寧遠侯。」齊成玉再也沒有平時吊兒郎當的派頭。
阿爹頓住。
攥緊的拳頭表達出他被人擺佈的憤怒與不甘。
但他,別無選擇。
終於,他抬起頭,露出一個笑臉,同齊成玉寒暄了起來。
而我望著遠處那堆被人踩成渣的焦骨,越看越覺得與阿爹的笑容相配。
天色微明,與黑夜交織。
混沌不堪的好似寧遠侯府。
踏入府前時,我輕聲對著僵笑了一路的阿爹說道:
「爹,這日子就這麼不清不楚的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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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白甯和齊成安殉情的訊息,嫡母便每日哭天搶地。
她想去查,可為了保全寧遠侯府榮華的阿爹哪能容她。
當即將她軟禁在府裡,連屋裡也不留個伺候的給她。
相比於她,痛失愛子的徐賢妃倒是很能擔事。
當即傾徐家之力送齊成玉登上皇位。
我爹更是鞍前馬後。
畢竟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雖然只有徐家是這麼想的。
齊成玉封為太子的那天,直接將徐家一樁樁一件件的罪證揭發。老皇帝雖然已昏聵無能,但到底也怕將來外戚干政,藉著這陣東風將徐家全部處死。
徐家斬立決那天,我去見了嫡母。
她已然說不出什麼話來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
我瞭然,笑道:「你還是想問白甯為什麼會死嗎?」
「嫡母這樣精明,當然應該知道是我啊。」
「為…什麼?」
「不為什麼,為著我不痛快!母親啊,我其實本就無意去爭齊成安,是她親手推我過去的。按道理,我撿了她不要的便是我的了。可憑什麼她想要就要還給她!這世上沒有這個道理!」
「我啊,自知卑賤!不敢爭不敢搶,所以只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