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斤車大道_第一章 第三次給老孫送刊物

第三次給老孫送刊物,我和他聊到了現在孩子們學習壓力大,高考這條路競爭激烈的問題。老孫說,高考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坎,至於這道坎能不能過得去,其實在命裡都寫好了。

然後老孫給我講了一位唐代儒生的故事。

唐朝的科舉制度非常嚴格,幾千人參加考試,最後只錄取幾十個人,那個時候窮人家的孩子唯一的翻身機會就是參加科舉考試。

在這種極為激烈的競爭過程中,要麼是那些家境好的、能請得起好的先生的儒生自然是能夠佔據優勢,要麼就是那種雖然家境貧寒,也請不起好的先生,但是自己腦袋瓜特別好使的儒生,這樣的人也有很大的機會。

可趙柳這兩樣都不佔,家裡窮,腦子笨,還沒別的出路,只能走科舉這條路。

距離考試還有半年的時候,趙柳聽說城南的城隍廟非常靈驗,在那裡祈求的願望往往能夠實現,於是趙柳去城隍廟上香,當

在夢裡,趙柳夢到一間古香古色的屋子,正門大開,自己正在門口遊蕩。城隍站在門口,朝著趙柳招手說:「趙柳,快進來,你以後是我的門生,我有幾句話要告訴你。」

趙柳連忙進屋,兩個人剛剛坐好,僕人來報,說渠神來見。城隍給趙柳引見後,三人同坐。

坐定後,城隍與渠神交談,聲音如同蚊鳴,趙柳只隱隱約約得聽清了幾句話:「死在長安,中在湯溪,南山頑石,一活萬年」。不一會兒,渠神告退,城隍讓趙柳去送別,渠神走之前,低聲問趙柳:「剛才我和城隍說的話,你聽清了麼?」趙柳說:「只聽清了十六個字」,渠神說:「足夠了,把這十六個記下來,你的命就在其中。」

趙柳回到屋中後,城隍又問了與渠神同樣的問題,待趙柳回答後,也給出了渠神同樣的告誡,然後城隍猛地一推,趙柳醒了過來。

趙柳驚醒後,稍一回神,連忙把這十六個字記在紙上,第二天拿給身邊的人看,沒有一個人知道該如何解釋。

趙柳有個表弟,也要參加這一年考試,他表弟的父親在長安有座院子,說想讓趙柳與其表弟二人同去那裡,安心備考。表弟找到趙柳商議出發時間的時候,趙柳連忙將自己夢到的十六個字告訴表弟,說夢中的神仙告訴自己「死在長安」,如果和自己一同去,恐怕會有不祥。

表弟聽了以後哈哈大笑,說:「不必在意,神仙說的是『始在長

還會有『中在湯溪』呢?」趙柳覺得表弟說的有道理,於是兩個人就一起到了長安。

長安的那座院子不大,有兩間小院,表弟說西院有些古怪,常年不住人,不如二人同住東院,趙柳不以為然,於是兩個人一人一間小院,安心學習。

趙柳腦子笨,同一篇文章表弟一個時辰就能背完,他需要十個時辰,所以趙柳學習靠的都是笨功夫,除了晚上臨睡前會在後花園裡休息休息外,其餘的時間都在學習。

這天夜裡,趙柳自己喝了一點小酒,躺在躺椅上,吹著風,看著月亮,口裡吟到「月明如水照樓臺」,話音剛落,聽到空中有人鼓掌大笑,說「『月明如水浸樓臺』才好,用『照』字就顯不出月色如水了」,趙柳連忙抬頭看,發現有一位白衣白鬚白髮的老頭坐在梧桐樹梢上,嚇得趙柳扔下酒杯就往屋裡跑。

白衣老頭飄然落下,伸出扇子擋在趙柳面前,說「哎,小老弟,不必害怕」

趙柳兩腿發軟,「你,你是人是鬼?」

白衣老頭大笑,「你可曾聽說過有如此文雅的鬼?」

趙柳顫聲說,「那,那敢問是哪路神仙?」

白衣老頭擺擺手說,「別說了,我還是和你論論詩吧!」

在這期間,趙柳也問過老頭的身世,老頭說自己原本是前朝主管文書的大臣,因為善修養生之道,存活至今,對此趙柳深以為然。老頭刻意囑咐趙柳說,不要向他人告訴自己的存在,否則會對自己不利,趙柳也做了保證。

白衣老頭確實是前朝文臣,他本來是黃帝時期的舊臣,黃帝死後,他無官無職,閒遊天下,偶爾結交那些鑽研長生的術士,像傳說中的西王母他也拜訪過,但真正徹底顛覆他的修道之路的是西漢的劉安,人稱淮南王,據說劉安召集了當時全天下最有名的術士,練成了不老丹,吃了以後羽化昇仙,而有一些灑落在園中的藥渣被雞犬吃後,也都得道昇天,即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劉安在羽化昇天之前留下了一部《淮南鴻烈》,我們今天看到的是外篇,內篇被白衣老頭拿走了,裡面記述的是煉丹和修道的內容。

其中煉丹的部分除了記述所需藥材外還提到,如果想要煉丹成功還必須要多做善事,以積累自己的「正氣」,只有「正氣」足夠多才能保煉丹爐不炸,煉成不老丹。

這樣一來,煉丹與修道就融為了一體。

但是,長生不老,畢竟是有違天道,所以這「正氣」並不是靠做尋常的善事就能積累起來的,而是要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去救人才行,心肝脾胃腎肺,六個器官,救六條人命,才能夠積

而且救人必須是剛好碰上,決不能故意傷害他人再去救人,但這還沒完。

每次救人後,救人者還要遭受雷劫,越往後雷劫越大。

幾千年來,白衣老頭已經救了五個人,渡過了五次雷劫,身體裡只還剩一顆心,還差最後一次雷劫。

這次能夠碰上趙柳,也算是緣分,老頭已經遊蕩了三百多年,活的歲數越大,越找不到願意說話的人,沒想到與趙柳倒是很聊得來。

表弟家裡的僕人幾次碰到趙柳在夜裡舉著酒杯面對夜空,侃侃而談,大驚失色,馬上告訴了表弟。

表弟開始的時候並不相信,後來慢慢發現趙柳的面色確實不對,隱隱得有一股黑氣籠罩在他臉上。於是在吃飯的時候問趙柳,趙兄,我看你最近面有鬼色,恐怕你夢中所記的『死在長安』將要成真啊!你最近可是碰到了什麼怪事?」

趙柳本來想搪塞過去,但表弟一再追問,終於還是將白衣老頭的事情說了出來。表弟一聽大驚失色,說他所住的這個房間已經空了十幾年,從來沒有人住過,看來確實是有怪異之處,還請趙兄萬萬不要再與白衣老頭交談,否則恐怕會身遭不幸。

過了兩日,二人一同吃飯的時候,表弟看到趙柳面上的陰氣越來越重,知道其兄肯定是沒有聽從自己的勸告,於是暗暗去廟裡求了鎮鬼符來,交於趙柳。

「趙兄,我知道你對我說的話不以為然,這樣好了,我手裡拿的是我特意從廟裡求來的驅鬼符,你暗地裡將其貼在花園的牆壁上,若那位白衣老頭沒有任何反應,那自然是好,但如果真起到了效果,那不是幫你逃過了一劫?」

趙柳從表弟的手裡接過驅鬼符,非常小,還沒有半個手掌大,上面用紅墨畫著一些自己未曾見過的符號,應該是在墨裡摻了大量的硃砂,整個符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趙柳手裡拿著驅鬼符,琢磨著表弟說的話,覺得在理,反正這驅鬼符也不大,貼在牆上也不會特別醒目,於是吃完午飯就貼在了後花園的牆上。

當天夜裡,趙柳依然和往常一樣,提著一小壺酒,躺在躺椅上,嘴裡唸唸有詞,等著白衣老頭的出現。

月光如水,微風陣陣。白衣老頭和往常一樣來到了他的跟前笑著和他打招呼,突然間從老頭背後的牆上射出一道光,穿透了老頭的胸膛,老頭衝著趙柳「噗」得吐出了一口黑血,那血腥臭無比,燻得趙柳陣陣乾嘔。

老頭吐出一口血之後,身體軟了下去,倒在地上後外形也慢慢的發生了變化,最後變成了如同猿猴一樣的東西,但是身上的皮膚和深海里的魚一樣,有一層層的鱗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而且這隻「猿猴」的頭上有著極長的頭髮,那頭髮還在慢慢地蠕動,順著趙柳的身體爬了上來,等爬到趙柳臉上以後,那頭髮想方設法得要爬到趙柳的嘴巴里、鼻孔裡。趙柳嚇得一聲大叫,結果身子一空,趴到了地上。

原來是一個夢,趙柳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聽到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趙柳連忙回頭一看,原來是那白衣老頭,手裡還提著一把拂塵,想必剛才就是白衣老頭用這拂塵將他給弄醒了。

趙柳看到是白衣老頭後,下意識地往後躲,然後偷偷地看往牆上自己貼驅鬼符的位置,看到什麼事情都沒有後,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不敢完全放鬆,問,「您今晚怎麼來得晚呀?是有什麼事情嗎?」

白衣老頭摸著鬍子嘆氣道,「歲數大了,本來打算小睡一會,結果睡過頭了,老朽到了以後一看,趙老弟你這也睡著了,你說巧不巧?」「哎,我說,你倒是趕緊從地上起來呀,光在地上坐著這算是怎麼回事。」

趙柳又看了牆上的驅鬼符一眼,確定沒事以後,從地上爬了起來,長出一口氣。

當天夜裡,趙柳依舊和白衣老頭談論詩文的做法,依舊是相談甚歡。到了第二天,趙柳在吃飯的時候,告訴表弟說「貼上驅鬼符後,什麼事情都沒有,白衣老頭沒有任何異常。」

表弟嘴上應了過去,心裡卻暗暗駭然,「這白衣老頭恐怕是有相當的道行,一般的驅鬼符已經奈何不了他,看來是要去拜訪高僧大德,求得一個法力更強的靈符才行。」

雖然白衣老頭沒有任何異常,但是趙柳身上確是有了變化,趙柳臉上的黑氣越來越重,自己平日裡也開始感覺到身體不如以往,全身沒有力氣,稍微一動就覺得累,可即使這樣,每當表

弟一暗示是白衣老頭的緣故時,趙柳就表現得不屑一顧,完全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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