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歌奴復仇記_第二章 我給侯爺滿上了酒

我給侯爺滿上了酒,他拉著我不肯放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我,幫我整理好了袖子。

「泠兒,變天了。夜也深了,回去睡吧。」

我應聲負著琴一步一回頭的望著他,侯爺就在廊下含笑目送著我。不知何時披上了那件先帝賜的白毛狐裘,我突然發現他清瘦了許多。全身上下好像就剩一幅傲骨撐著了。

侯爺有時像滿嘴之乎者也的文人,有是又像放蕩不羈的紈絝子弟。現在這樣又像說書人口中那失意的主角,他什麼都像卻唯獨不像那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大林的永安侯。

「走水了 快來人啊,走水了!」

我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正被人綁在馬車上。

我拼命滾到車門邊,卻看見侯府一片火海。

遠遠的看見侯爺一襲戎甲佇立在火海中,那件雪白的狐裘正蓋在我身上。

我喊不出聲來,只能沙啞的嘶吼著。老管家從前車走過來捂住了我的嘴,火光映紅了他的雙眼。

是睡前侯爺讓老管家的送來的那碗甜湯。

我咬住了他的手,掙扎著想要下車。

「小姐!」老管家的手已經被我咬穿了,血混合著我的淚滴落在狐裘上。

「我的小姐啊!」

「我的小姐啊!」

他悲鳴著,一遍一遍重複著我的名字。

「王伯!」

血與淚糊了我滿臉,我哀嚎著老者的名字。

王伯的淚水順著他那溝壑縱深面龐緩緩滑落。

「侯爺要我送你走,他想讓你好好活著!」

「我求求你,小姐別回去,別回去啊!」

臨安十二年,永安侯霍淮安畏罪自焚。

帥印空懸,兵權歸於帝王家。

侯府上下百餘人全部發買,念北地蠻族頻犯我大林國土其舊部戴罪立功即日啟程塞北。

我負著琴,被連夜送到了齊王府。

進府時,齊王正披著外袍匆匆向外走去。

原來是丑時將至,朝廷上只只餓狼開始商量著怎麼分食侯爺的屍骨了。

齊王見我負著琴,微微一愣。片刻之後對我微微俯身,將腕上的一串佛珠塞進了我手裡。

「紅楓紅柳,先送泠姑娘去偏院。」

我跪下欲對王爺叩首,他彎腰想要扶起我,我執意要叩他便僵硬著生生受了這一跪。

「齊王殿下仁慈,預祝殿下此去一帆風順,事事如意料。」

他面露驚色,我垂眸不去看他。

「殿下,天快亮了對嗎?」

我一眼望穿了宮牆內,竟直直望到那不知道在何人身上宣淫的帝王,望到了顛沛流離的百姓,望到了漠北極寒交迫的將士。

「是啊,天快亮了。」

永安侯府的火光映紅了夜空,燒亮了整片暮色。

我的琴聲傳到火海傳到前朝傳到百姓家家戶戶。

火越燒越旺,燒到了雲幕之上。琴絃斷了,可天卻越來越亮。

齊王帶著一身早秋的露水回到了府中,換下朝服之後又匆匆出門去了。

紅柳給我端來了一碗肉粥,放在了窗邊的小桌上。

「阿泠吃一些吧。」

「王爺吩咐廚房做的,說是聽候…霍公子念過的想必是合你口味些。」

我舀了一勺熱粥放進嘴裡 ,煮至化開的稻米混合著濃烈的肉香衝擊著我的味蕾。

我強迫著自己一勺接一勺的喝完了一小碗肉粥,對著紅柳安撫的笑了笑。

她親密的過來挽著我,讓我靠在她的肩上。

不等她開口,我就一把推開了她。猛的朝屋外跑去,吐了個昏天暗地。

不知怎得,這味道太像霍淮安在篝火前煮出來的味道了。

我跪坐在地上愣神。

當年跟隨侯爺出征,晚上營地裡肉粥的香氣四溢,我和全營的將士都流著口水眼巴巴地盯著那一小鍋粥。

他笑罵一聲:

「都滾滾滾,東西都在那,自己去煮。別盯著我這一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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