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已消散，不見不念_第6章 6

那時候，他還在忙著幫林蘇搬家，忙著處理她的爛攤子。

而江聽南，懷著他的孩子，一個人去上班，一個人面對持刀歹徒。

他又拿起那張手術確認書。

清宮手術。

時間，就是案發當天下午。

也就是他抱著林蘇衝向VIP病房，把受傷的江聽南一個人扔在走廊的時候。

轟——

衛錚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了那天江聽南蒼白的臉。

想起了她一直捂著肚子的動作。

想起了她說“我在忙”。

原來，她在忙著流產。

她在忙著把那個死去的孩子從身體裡剝離出來。

而他在幹什麼？

他在給林蘇削蘋果。

他在罵她冷血。

他在罵她矯情。

“啊——！！！”

衛錚跪在地上，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瘋了一樣衝進臥室。

開啟衣櫃。

屬於江聽南的那一半，空了。

洗手間裡。

情侶牙刷只剩下了一隻。

她的毛巾，她的護膚品，甚至連那一瓶被林蘇用來擦腳的面霜，都不見了。

她走得乾乾淨淨。

像是要把在這個家裡存在過的痕跡全部抹去。

衛錚衝出家門，開車直奔醫院。

他亮出救援隊隊長的證件，請求相關部門調取了當天的監控錄影。

監控畫面裡。

他抱著林蘇，頭也不回地狂奔。

而他的身後。

江聽南扶著牆，緩緩滑落。

一灘刺眼的血跡，在她身下蔓延。

她疼得蜷縮成一團，卻一聲沒吭。

周圍有人圍上來，她擺擺手，自己撐著牆站起來。

她一步一步，拖著流血的腿，走向了急診室。

那背影，孤獨得讓人心碎。

衛錚死死盯著螢幕，眼眶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聽南……”

他伸手去摸螢幕上的那個身影。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

接著，他看到了更讓他崩潰的一幕。

手術室門口。

江聽南拿著手術單，猶豫了很久。

最後，她拿出手機，似乎想打給誰。

但他知道，那時候他在給林蘇倒水，手機靜音了。

她放下了手機。

自己簽了字。

一個人走進了手術室。

衛錚捂著胸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呼吸。

他衝到垃圾桶旁，乾嘔起來。

他推開的是什麼？

不是江聽南。

是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

是兩條命。

衛錚動用了所有的救援人脈。

機場、車站、甚至聯絡了其他城市的救援隊協助留意。

他像是在搜救一個失蹤遇難者一樣，瘋狂地查詢江聽南的下落。

“衛隊，查到了。”

隊裡的技術員把一份報告遞給他，眼神有些躲閃。

“嫂子……江醫生登出了戶籍。”

“出境記錄是保密的，走的特殊通道。”

“應該是……援非醫療隊。”

衛錚手裡的報告滑落在地。

援非。

那個死亡率極高的地方。

她為了離開他，竟然選擇了去那種地方。

“能不能聯絡上那邊？”

衛錚抓住隊員的領子，眼睛紅得像充了血。

“衛隊，那邊是戰區，通訊中斷是常態。而且……這是國家機密任務，我們無權干涉。”

衛錚頹然鬆手。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找不到她了。

接下來的日子，衛錚活得像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