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沒有假千金,但有綠茶哥_第8章 8
我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你身上的味道,不是在音樂廳沾上的,而是在你和綁匪見面的時候,透過接觸,轉移到你身上的。”
楚子昂的嘴唇開始發白:“你……你胡說!這只是巧合!”
鐵證如山。
他精心構建的一切,轟然倒塌。
楚子昂被正式提起公訴,罪名是綁架未遂和故意傷害。
開庭前,發生了一件我預料之中的事。
母親溫婉找到了我。
她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指責,只是憔悴得不成樣子。
她在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安然,媽求你了。”
她拉著我的褲腳,泣不成聲。
“你能不能……籤一份諒解書?子昂他畢竟是我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啊!他不能就這麼毀了!”
“他只是一時糊塗,他知道錯了!你放過他這一次,好不好?”
“第一,你不是我媽。”
“第二,這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是犯罪事實的問題。”
“第三,一個想置我於死地的人,你讓我怎麼放過他?”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她。
然後,我繞過她,走了出去。
身後,是她絕望的哭喊。
父親楚洪波沒有來求我。
但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立場。
他為楚子昂,請了全國最頂尖的律師團。
他沒有試圖去推翻犯罪事實,那是徒勞的。
他的目標,是利用法律程式上的漏洞,利用證據的瑕疵,為楚子昂爭取最大程度的減刑。
法庭上,我再次見到了楚子昂。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裡的怨毒被一種死寂的灰敗所取代。
最終,法庭宣判。
楚子昂數罪併罰,因綁架未遂情節尤其惡劣,被判處重刑。
走出法院,陽光有些刺眼。
楚洪波和溫婉站在臺階下等我。
“安然,對不起。”楚洪波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但我不能看著他……毀得那麼徹底。”
我看著他。
“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維護楚家的面子。”
“在你的世界裡,面子比真相重要,比我的命,也重要。”
我平靜地,向他們說出最後一句話。
“從今天起,我叫林安然,只是林安然。”
我轉身,走向不遠處一直等著我的養父老林。
陽光照在他斑白的頭髮上,很暖。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親生父母。
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個所謂的“家”。
我跟著養父老林,回到了那個充滿福爾馬林和卷宗氣味的小房子。
那是我唯一的,心安之處。
後來,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全國最好的警官大學,主修我最熱愛的刑事科學技術專業。
大學生活很忙,也很充實。
我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所有關於證據、痕跡、邏輯和真相的知識。
關於楚家的訊息,我都是從養父口中零星聽說的。
楚子昂入獄後,楚家的公司因為這樁醜聞,股價大跌,內部動盪不休,楚洪波焦頭爛額。
他沒有再來找過我。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以公司的名義,成立了一個非盈利性質的基金會。
基金會的名字,叫“安然反冤罪援助基金會”。
這個基金會,專門為那些付不起高昂律師費、陷入冤假錯案的普通人,提供免費的法律和頂尖的刑偵技術支援。
他還透過關係,重金邀請我的養父老林,擔任基金會的榮譽理事和技術顧問。
老林一開始是拒絕的。
但楚洪波對他說:“林警官,我不是為了贖罪,我是為了我女兒。我想讓她看到,她所堅持的‘證據和真相’,在這個世界上,是有價值的,是值得被捍衛的。”
老林最終同意了。
而我的母親溫婉,也解散了她那個無所事事的貴婦太太圈。
她成了一名社群志願者,專門做反家庭暴力和問題青少年犯罪干預的心理疏導工作。
聽說,她考了好幾次心理諮詢師的證書,才終於考過。
他們不再試圖用金錢來彌補我。
而是用一種笨拙的、迂迴的方式,去彌補他們曾經在“正義”和“親情”上的雙重缺失。
我從養父口中得知這一切,內心很複雜。
我沒有感動,也沒有原諒。
我只是覺得,這像是一場大型的行為藝術,一場演給遠方觀眾看的懺悔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