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新年宮宴上將我賜婚於太子蕭蘅。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京中皆知太子早已有了青梅竹馬的心上人,且就住在太子府中。
要不是阮媚兒是罪臣之女,這個太子妃怕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是我一點也不在意。
自從三年前我的心上人戰死在北疆戰場,嫁給誰於我而言並無不同。
做太子妃也不錯,沈家武將需要我成為家族在京中的後盾。
她們笑我不得夫君寵愛,我也笑她們只爭內宅方寸。
一個稱職的太子妃,最不需要的就是男人的寵愛。
1、
大婚當夜,我和蕭蘅剛剛喝完合巹酒,外頭就傳來了小丫鬟焦急的聲音。
「殿下!我們小姐突然頭痛難忍,怕是舊疾發作了。
殿下!求您去看看我們小姐吧。
奴婢求您了殿下,您再不去怕是來不及了……」
蕭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但很快,蕭蘅就反應過來,趕緊轉過頭來看向我。
我淺淺一笑,對阮媚兒的手段不屑一顧。
「殿下去看看吧,人命關天,其他的都是小事。」
蕭蘅感激地對我點點頭。
「抱歉,我去看看她,馬上回來。」
我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眼見蕭蘅離開,我轉身就吩咐人為我更衣。
太子府的嬤嬤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臉色。
「太子妃不等殿下了嗎?」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媽媽想多了,殿下今晚不會回來了。」
那嬤嬤欲言又止,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蕭蘅一臉尷尬地回到新房。
我們今日要一道入宮謝恩,他怕我跟皇帝皇后告狀。
我只是上前拉住他的手輕聲安撫。
「殿下,臣妾既嫁與殿下為妻,便是與殿下俱榮俱損的關係。
不過些許內宅小事,哪裡值得鬧到父皇母后面前。
殿下放心,臣妾知道該怎麼說。」
蕭蘅終於鬆了一口氣,回握住我的手。
「多謝。」
離開皇宮之後,蕭蘅被一些公事絆住,我只能一個人先行回府。
等蕭蘅回來的時候,走進正院就看見我端坐主位,下面跪了六七個捆得嚴嚴實實的丫鬟婆子。
蕭蘅一眼就看見了阮媚兒的乳母。
「這是幹什麼?」
阮媚兒的乳母見撐腰的人回來,使勁掙扎扭動,嘴裡也嗚嗚個不停。
我擺擺手,有人上前拿掉了她嘴裡的布巾。
「殿下!求殿下救救奴婢吧!太子妃要刀了奴婢啊!
就因為太子妃嫉妒我們小姐得寵,她就要打刀了奴婢打我們小姐的臉!」
蕭蘅臉色一僵,卻沒有質問我。
作為帝后嫡子,大雍儲君,他又不是傻子。
我要對付阮媚兒,直接下手就是了,何必迂迴到懲治她的乳母。
迎上蕭蘅詢問的眼神,我溫聲解釋道:
「這位媽媽青天白日便糾結了這些人在花園裡吃酒打牌。
這些原是小事,但她繪聲繪色地描述昨夜殿下沒有宿在新房,而是如何與阮氏纏綿溫存。
殿下,臣妾並非是要為自己出氣,而是殿下的聲譽不容有瑕。
殿下是父皇臂膀,日日為國事操勞。
回到家中想宿在何處本也該按照殿下的心意來。
但下人妄議這些,往小處說是挑撥府內不睦,往大處說便是窺探儲君行蹤。」
蕭蘅聽了我的話果然變了臉色。
我見那婆子還要辯解,也懶得浪費時間。
「殿下,臣妾已命人備了馬車,這幾個即刻發配莊子,若是再有惡行,直接發賣。
這位媽媽是阮氏乳母,阮氏與殿下有情,罰得重了難免讓她多心。
此人就交給殿下吧,小懲大誡,日後不犯也就罷了。」
我原準備說完就走,但蕭蘅卻抬手攔了我一下。
「太子妃言之有理,天子犯法尚且與民同罪,她有什麼特殊?
一起發配到莊子上吧。」
那嬤嬤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2、
當天下午,阮媚兒終於姍姍來遲向我請安。
我看著她刻意展示的滿臉春情,只覺得她既愚蠢又可憐。
她是罪臣之女,太子再喜歡她,這輩子頂天也就是個太子侍妾。
莫說蕭蘅與我命運與共,他就是恨我,也動不得我的太子妃之位。
她得罪我有什麼好處呢?她在內宅的生活質量難道不掌握在我手裡嗎?
「太子妃恕罪,奴婢一直有頭痛的老毛病。
之前奴婢犯病的時候,殿下再忙也會放下正事陪在奴婢身邊。
這次實在是下人失禮,忘了殿下與太子妃大婚的事,所以才匆匆來請人。
還請太子妃不要介意。」
她想多了,我還真不介意。
我接了她敬的茶,隨便客套了兩句就讓她走了。
我這般身份,真要為難她才是自降身價。
當夜,蕭蘅自然要宿在我這裡。
我一邊親自上前為他更衣,一邊溫柔地與他商議。
「殿下,今日臣妾才罰了阮氏的乳母,她怕是心中有些不痛快。
阮氏入府已久,一直溫柔恭順,侍奉殿下也十分盡心。
她因父親獲罪而不得冊封,到底是受了委屈的。
臣妾想著,日後阮氏院子的份例便按照太子側妃的標準來。
橫豎是在咱們自己家裡,外人也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