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於血雨腥風,終於雞毛蒜皮_第9章 9

顧野不再顧及任何面子和尊嚴。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送花到別墅門口,卡片上寫滿悔恨的哀求。

他查到我產檢的私人醫院,一次次守在走廊,只想遠遠看我一眼,對我說一句“對不起”。

他甚至動用舊日關係,找到我新醫院的院長,只為託人給我帶話,說他願意放棄一切,只求我回頭。

但我每一次的回應,都只有冰冷的拒絕。

他送來的花,我讓保安直接扔掉。

他在醫院堵我,我目不斜視地走過,彷彿他只是空氣。

他託人帶的話,我從未回應。

他像一座迅速崩塌的雪山,

所有的驕傲、強硬和不容置疑,都在一次次被拒絕中粉碎。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眼神里的光也一點點熄滅。

可無論他如何卑微,如何放下所有身段,我的心,再也沒有為他跳動過一次。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

陸馳走到失魂落魄的顧野面前,眼神銳利:

“顧野,你為了白家乾的那些髒事,證據都在這裡。”

他晃了晃一個隨身碟。

“不想進去把牢底坐穿,就立刻滾出國,永遠別再回來。”

顧野死死盯著他,又看向我緊閉的家門,最終,肩膀垮了下去。

他輸了,一敗塗地。

他被迫遠走海外,銷聲匿跡。

我和陸馳的生活歸於平靜。

他對我極好,體貼入微,甚至開始學著給孩子做胎教。

時光平穩地向前流淌。

在孩子滿週歲後某個溫暖的午後,陸馳陪我在花園曬太陽。

他一邊逗弄著咿呀學語的孩子,一邊像是想起什麼,不經意地提起。

“白家徹底完了。”他將剝好的葡萄遞到我唇邊,

“白芊芊的父親進去了,判了二十年。她失去庇護,聽說為了維持從前的揮霍,去了東南亞,在那邊染上一身病,最後被人發現在曼谷最亂的巷子裡,沒了。”

我聽著,心裡並無太多波瀾,只覺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那個曾趾高氣揚、將我的真心踩在腳下的女人,最終被她所依賴的金錢和虛妄反噬,落得如此不堪的結局。

“那……顧野呢?”我聽到自己平靜地問。

陸馳沉默了片刻,握住我的手。

“他去了東歐,具體哪個城市不清楚。半年前,他以前的一個手下輾轉聯絡到我,說他死了。”

我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據說是在一家地下賭場當打手,替人擋了黑槍。沒及時處理,傷口感染,引發敗血症。”

“發現的時候,人已經硬了。身邊……只有那枚舊戒指。”

他頓了頓,補充道:

“他們按他錢包裡一張舊照片背面的地址,把骨灰寄了回去。”

風吹過,帶著花香。

我低頭看著懷裡健康活潑的孩子,他正抓著陸馳的手指,咯咯地笑。

那個曾像山一樣籠罩我整個青春的男人,那個讓我痛徹心扉也曾卑微落淚的男人,

最終在異國他鄉,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潦草地結束了他的一生。

我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悲傷,只剩下一點淡淡的、恍如隔世的惘然。

曾經那樣刻骨銘心的愛恨,終究也隨著時間,化作了旁人口中幾句輕描淡寫的傳聞。

我抱緊懷裡的孩子,將臉輕輕貼在陸馳溫暖堅實的肩膀上。

還好,我抓住了屬於我的光和暖。

過去的傷痛終將癒合,而新的生活,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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