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未再見松梧_第4章 4

對方沉默了幾秒，傳來季松泠淡淡的聲音：“我要去醫院陪溪溪做檢查，沒空。”

“你自己想辦法吧，別來煩我。”

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再次恢復“嘟嘟”的忙音，在喧鬧的酒吧不值一提。

季松泠果然說到做到，半分不在乎我的死活。

幸虧譚姐及時趕到，陪著我一起應付油膩客戶。

當晚我們硬生生灌下二十瓶洋酒，哄得客戶眉開眼笑，單子才算穩穩拿下。

林海直接甩給我十萬塊，我嫌髒沒碰，全轉給了譚姐。

譚姐坐上計程車時仍不放心，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緊緊捂著我冰涼的手。

“小梧，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你爸？”

冷風一吹，酒意散了些。

我搖了搖頭，聲音艱澀：“林海再差，也是我和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絡。”

“至少在他身邊，我還能找到一點價值。”

譚姐嘆了口氣，計程車慢慢開走。

輪胎拐過拐角，我再也撐不住。

踉蹌著跑到牆角，吐得昏天黑地。

酒吧保安害怕我出事，主動替我打120送到了急救室。

護士看我深夜一個人看病可憐，心善給了我一碗養胃湯。

肚子裡的酒早吐空了，此刻我餓得發慌。

我捧著深夜唯一的熱源，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慢慢喝著。

抬眼的瞬間，卻撞見了季松泠。

他從酒吧出來就急匆匆往醫院趕，想來也沒吃什麼東西。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把湯遞到他面前：“你要不要喝點？”

他接過湯碗，看都沒看，抬手就潑在了地上。

湯水濺溼了我的褲腳，連同我的心意。

“宋聽梧，你少用下三濫的手段湊上來。”

“我心裡，從來只有溪溪！”

我僵在原地，指尖發涼。

其實我也恨自己，明明知道靠近他只會是無盡的痛苦，可雙腳就是不聽使喚，忍不住想往他身邊湊。

好像只要能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哪怕要看著他對別人好，哪怕要忍受他的冷漠刻薄，甚至要接受孟溪的存在，我都甘之如飴。

遠離他，是解脫，卻也是徹底的空落，連那點卑微的念想都沒了。

如果我和季松泠之間無法繞開孟溪，那我也可以接受。

之後幾天，我試著對孟溪好。

每天變著花樣做好營養飯菜，拜託護士轉交給孟溪。

季松泠不同意孟溪吃我做的飯，還讓護士把我趕走，語氣嫌惡：“這個女人精神有問題，別讓她來騷擾溪溪。”

護士看不過去，替我打抱不平：“你態度好點，宋小姐悄悄給孟溪墊付了不少醫藥費。”

季松泠沒有感激，反而把繳費單摔在我臉上：“誰要你的錢？”

“你以為用錢就能買我的感情？”

“做夢！”

爭執聲驚動了病房裡的孟溪，她輕輕朝門外喊：“哥，是聽梧嗎？讓她進來吧。”

季松泠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戾氣，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的頭摁到窗戶外面。

冷風灌進喉嚨，我呼吸困難，臉從通紅憋得發白。

他咬牙切齒地警告：“我告訴你宋聽梧，離溪溪遠點！”

“待會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有數！”

“她現在病著，受不得半點氣，你敢讓她不高興一分，我就廢了你！”

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鬆開手。

我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孟溪又催了兩聲，季松泠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我推進病房。

孟溪笑著拉住我的手，語氣親暱：“聽梧，自從高考完我們就沒見過了。”

“你還是這麼漂亮，不像我，說不定哪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季松泠立刻推開我，上前把孟溪緊緊抱在懷裡。

他手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力道大得像是怕孟溪下一秒就消失。

“別胡說，你會好好的。”

“有我在，你一定能好好的！”

孟溪擦了擦眼角的淚，不好意思地推開他：“聽梧還在呢，別讓她跟著難過。”

“今天是我生日，聽梧陪我一起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