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好看的古言小說推薦?_第六章 伴

伴,朋友,姐妹。行李裡有一隻從沒開啟過的箱子,是我準備給小蘭的嫁妝。

臨行那一日小蘭攜著沈大河來送我和小五。沈大河悄悄同我說,沈曜是個不錯的人,只是,感情的事情向來沒有道理,更難分對錯,讓我看開點。

我點點頭說,我會的,新歡和時間,都是治病的良藥。只是日後通訊,別提沈曜,他的一切,與我再沒有瓜葛了。

小五又跟個老媽子似的在催。我衝他們揮揮手,翻身上馬,西向而行。行出幾百步時,突然聽到有人叫我。

小五回馬把那個人擋在身前。余光中,他越過小五望著我,手裡舉著白玉紅寶石的兔子。「駕——」我沒有停下,我知道沈大河會把另一隻白玉雕就的雌兔給他,並著我給他備好的新婚賀禮。

而我最寶貝的腰帶,壓在箱子底,送不出去了。

身後的聲音變得吵鬧起來,我假裝沒有聽見。

其實那一日我並未心死。只是後來沈曜的母親找過我,把我約到一個非常美麗的花園。她是位非常優雅的娘子,可並不喜歡我。

她說沈曜很喜歡盧三娘,那年盧氏面對沈國公的求婚,透露出拒絕的意思,想把盧三娘許給博陵崔氏的嫡系郎君。

沈曜被傷了心,自請去鎮守西域。如今他歸來,得了天可汗的賞識,盧氏重新相中了他,國公府也等著他來接,成婚後,他斷然不可能再去西域。

最後,沈夫人摘了朵花送給我,她說,沈曜覺得愧對我,她亦覺得愧對我。

「為什麼呢?」我捏著花問道。

沈夫人雍容地笑起來:「路邊撿來的一隻小貓小狗喜歡你,每日里睜著溼漉漉的眼睛景仰著你。這難免讓人覺得自責和猶豫,尤其是當你不得不再次扔開它們的時候。」

「阿那莎,不要走,不要走!」喊叫的聲音變得嘶啞,又有些瘋狂。

沈曜很奇怪,明明無心,卻又做著這種讓人誤會的事情。

很快,似乎是沈國公吆喝著沈府的府兵帶走了他,可我始終沒有回頭。于闐的八公主賭輸了,我也賭輸了。她失了頂華麗的寶冠,而我也要踐行自己的諾言。

(十二)

母后差人送了許多絲綢樣子來,都是唐皇對焉耆朝貢的賞賜。這樣好的絲綢料子在大唐也是頂尖,只有皇室才能享用。

小六看著我喜笑顏開地攬下了所有的樣布並打發宮人回去覆命,酸溜溜道:「阿姐,你好歹給我留兩匹,我明年也要成婚了。」

「這樣,你替我嫁給阿布,我嫁給黑崔,這些全都歸你。」我笑眯眯地從她手上搶回兩片樣子,歪著頭等回話。

小六立刻彈走,走前不忘哀怨地又看了兩眼那絲綢樣子:「那我不要了,小氣鬼。」

我馬上就要嫁給阿布了,這便是臨行大唐前,父王與我的賭約。

阿布是焉耆大將的兒子,日後將要繼承他父親的職位,守護焉耆。說起來,阿布還比我小兩歲,小時候喜歡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玩兒,而他屁股後面,還串著個難兄難弟,小五。

阿布和小五一個賽一個皮,趁先生睡覺揪他的鬍子,偷砸大將夫人腰帶上的寶石,牽了我父王的千里馬去換天竺過來的玩意兒,不勝列舉,因此當年差點沒各自被大將和父王打斷了腿。

我不知道為什麼父王要把我和阿布往一塊湊。早兩年聽小五說,阿布有喜歡的小姑娘,我還想著讓小五帶我去看。

結果我跑去找沈曜,把小五鴿了。

哎,不想這個人了。總之,我願賭服輸,可我不明白阿布為什麼會同意,他的小姑娘又去了哪裡呢?

「四公主。」一個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來,「王上請您過去,說是安西都護府來人了。」

我穿戴好跟著她出去,心裡卻犯嘀咕,安西都護府來人,關我一個女孩兒什麼事?這麼想著,很快便到了大殿。我看見熟悉

的銀袍,想要立刻逃走。

是沈曜。

他眉宇間有幾分疲色,和幾月前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的模樣很有些出入。

我用了大力氣才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端莊地坐到父王身邊。抬眸間,才發現阿布也在。當年奶聲奶氣叫我姐姐的小少年,如今已長得很高大,整個面龐卻透出些凌厲冷漠。

沈曜深深看看我一眼,向父王揖道:「沈某想向焉耆王求娶阿那莎公主。」

他瘋了,我在心裡斷定。

父王沉默地揉了揉眉心,良久才道:「承蒙將軍錯愛,可吾兒已與大將之子定親,下月便將完婚。沈將軍少年英雄,還請……另覓佳偶吧。」

我盯著地面,卻不料阿布突然單膝蹲在我身側,將我的手緊緊握住。我看著他冷聲對沈曜說:「阿那莎即將成為我的妻子,沈將軍若願意,便請婚禮之來喝杯喜酒吧。」

之後,阿布行了禮,以保護的姿態牽著我出了大殿。

湊這麼近,我才發覺如今的阿布也挺英俊的。好了,我肯定確定以及一定,我是自願要嫁給他的。說不定他當年暗戀的小姑娘就是我呢,辛辛苦苦暗戀這麼久,太感動了,我一定要好好待他。

可還沒等我點燃心裡的小火花,便聽到阿布叫了聲「姐姐」。

我掏了掏耳朵,問道:「你叫我啥?」

「姐姐啊。」阿布收回手,濃眉一挑,抱臂看著我,「我不是一直這麼叫嗎?」

「你……不是暗戀我嗎,這都要成婚了,我不介意你給我取個有情趣的小名兒。」我微笑打量著純情的阿布,沒關係,窗戶紙誰捅都一樣,況且我還比他長兩歲,讓讓是應該的。

阿布偏著頭,直接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等他終於捂著肚子笑完了,我也終於知道,阿布對我,絕對是純得不能再純的姐弟情。

我伏在王宮的欄杆上,深沉地祭奠我還沒成型就死去的第二份感情。

「那咱們這樣,還能成婚嗎?」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成啊,怎麼不能成。」阿布向天吹了個口哨,滿不在乎道,「姐,咱們這樣的人,能和自己喜歡的人成婚那才是奇蹟。」

得,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沒過一會兒,阿布就跟路過的小五勾肩搭背地走了。

我嘆了口氣,打算繼續思考一下跟阿布各過各這一方案的可行性,眼角卻瞥到一角銀色。就在我準備開溜時,銀色袍角的主人攔住了我。

「沈曜,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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