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唯負美人骨_第十一章 我聽見那些輕微的
我聽見那些輕微的,如水珠的呢喃在我耳邊輕忽地飄蕩:「你得永遠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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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便是飄散的帳帷,我只覺頭疼得厲害。房間裡淡淡的檀香味,讓我想起了明珺衣袖間似乎也是這種味道。
抬眼往上,明珺正安靜地端坐在一旁。他是知道我醒了的,但我們彼此沉默無言。
最後還是明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是一貫的冷清:「你的母親我已經安置妥當。」
我心裡一驚,不確定他的話裡是否有著別樣的深意。只得小心地應下,「臣女謝過太子。」
他的眉頭卻難以言喻地皺了起來,聲音也愈發冷清,「阿蘊,你叫我什麼?」
我木訥的回應,「太子。」
他氣極反笑,眼裡的目光都是兇狠,可語氣卻剋制得極好:「很好,蘇蘊,你簡直好得很!」
細細想來,我對明珺都是直呼其名,鮮少有如此恭敬守禮的時候。
大概是今時不同往日,從前他是六皇子時,一身的皎潔,還沒有揹負那麼多無辜的性命。如今貴為太子,或者馬上就要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帝,而這一步步都是踏著別人流下的血。
見我沉默,他越發的憤怒。
他抬手掀起帷帳,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突然反問:「喜歡叫我太子?」
我不清楚他是何含義,還沒來得及問,他握著我的雙肩,俯身細密的吻便一點一點地侵入進來。
我害怕極了,明明這是我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在這種情況下,我卻害怕得止不住在顫抖。
明珺攬著我躺下,耳邊是他動情的喘息。
他說,「阿蘊,不要害怕。」
我看著帷幔被風吹得凌亂,不遠處窗外是梨花開滿枝頭。忽然就想起幼時第一次跟著父親入宮,那時對皇宮的紅牆綠瓦充滿了好奇,也曾天真地想過,若是能留在宮裡住一輩子就好了。
而如今,恐怕真的要在這裡一輩子了。
正這麼想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刺痛席捲而來。我撇過頭去,眼角莫名地落下一滴淚來。
明珺溫存過後,又輕柔地替我拭去殘淚。
動了動嘴角似乎想要開口,而門外卻不適時地傳來了通報。
「殿下,皇上駕崩了!」
明珺身形一滯,隨後起身穿衣離開。
我不禁感慨,原來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後來的事情我都記不太清了,我也沒有刻意地去記日子,總覺得這日子可能在某一天就停住了。
明珺將我安置在鳳鸞宮,這是歷代皇后的住所。但我沒有名分,且不被允許踏出宮殿之外。
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在等我低頭。
而我每每午夜夢迴,想到的都是父親訓斥我愧對家族的模樣。
終是在某一日的清晨,我嘔血倒下了。
隱約中聽到是明珺的聲音,他說,若我好起來,就送我出宮。
眼前隱約傳來一絲光亮,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人之將死而聽到的虛幻。
只是,我太想回去了。
我醒後醫正們為我熬了許多藥,異常的難喝。明珺為了讓我聽話按時吃藥,也跟著我一碗一碗地喝。
我佩服於他的毅力,在我感知自己好得差不多的時候,試探性地問他,「明珺,我可以出宮了嗎?」
他眼神閃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是以我把這歸結於當天的幻覺,識時務的不再追問。
當晚我睡的十分煎熬,明珺不知為何將我牢牢地禁錮在懷中,我絲毫不敢亂動,只能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睡得很熟。
大概是卯時到了,我聽見明珺起身換了朝服,再是臉頰一涼,是他輕吻了我的側臉。
隨後便是他出門的聲響,我這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原以為這輩子就該如此了,卻萬萬沒想到今天看門的侍衛們都不在巡視。然而就算無人看守我也實在是找不到宮門口,最後還是懇求一位小宮女幫忙帶路。
這一路順利的有些詭異,還未等我想明白,抬眼就看到了在宮外坐在馬車上迎接我的母親。
我驚訝地看向領我出宮的小宮女,忽然什麼都明白了。連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張嘴好半天才問出一句話:「是他同意了?」
小宮女並不回答我,只是將一袋包袱遞給了我,「皇上給您的。」
我開啟包袱,都是我曾經在他面前表露過愛不釋手的金銀首飾。只有一個盒子,精緻非常,是我從未見過的。
開啟來是一整盒的琉璃糖,很久遠的記憶忽然間湧上心頭。
那是我六七歲時第一次隨父親進宮參加宴會,我一個人覺得無聊自己偷偷溜出去玩,看到一個好看的小哥哥,就給他了糖果。
那是明珺嗎?
在淚水奪眶而出時,我已經想得明白,於是轉手將盒子蓋上囑咐了幾句讓小宮女帶回。不管幼時遇見的那個人是不是明珺,那都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