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主比較理智的小說?_第五章 做到她這個程度
做到她這個程度,傻子也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了。
後來展崎提起她,也感慨說一句:「那個秦時平時不聲不響,倒也是個狠人,我們原先猜她在你身邊夠久是因為她老實,如今看起來,她老實是因為她真的不愛你啊,阿城。」
他向來喜歡看熱鬧並且嘴炮,逮著機會諷刺我幾句,我沒理他。
最後一次和她見面是在某個綜藝節目的招商會,我是最大的投資商,她和主創團隊過來敬酒,後來在寂靜無人的三樓某個房間,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問她:「你換了手機號?阿崎他們想聯絡你都找不到人。」頓了頓,補充一句,「那幾處房子聽說你都賣掉了,現在住在哪裡?」
她嗯了一聲,輕聲解釋:「我只是怕舊事舊人在先生婚後扯出來會給您帶來困擾,所以一併都處理了。」
繞來繞去也沒有回答我她住在哪裡。
有點意興闌珊,需要我去專注的事情有很多,我無暇再去想一個被我隨手拋開的女人。時間一天天過去,直到今天,我知道她要結婚。
2
秦時沒告訴我她住在哪裡,但沒有我查不到的東西。
我在她樓下點上一根菸,嫋嫋的煙氣升起,淡淡的煙味在狹小的空間中瀰漫,我並不怎麼抽菸,我討厭一切能令人上癮失控的東西,更多的時候,我只是將煙點燃看著,聞著煙味,這樣的環境能讓我冷靜,去思考很多東西。
這根菸燃到盡頭的時候我看見了秦時,身邊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兩個人穿的很休閒,手中大包小包的,應該是剛從超市回來,老實說,我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秦時。
她穿著寬鬆的T恤,牛仔褲,平底小白鞋,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但是一雙眼睛在聽旁邊的男人說話的時候,露出寧靜的笑意,很陌生的樣子。
這是我沒見過的她。
在我面前的時候,她從來不這樣,永遠是全妝,就連穿浴袍的時候姿態都是優雅的。在我面前說一句話都要斟酌良久,唯恐哪一句令我不快,展崎就說過她假,在我身邊的每一刻,她的狀態都可以直接拎去走紅毯。
現在這樣的場景並不適合敘舊,我沒讓她看見我,開車走了。
回去後我坐在無人的房間中喝酒,隨手開啟好幾年都沒開過的電視,翻到了他們當年定情的綜藝,看到片頭的贊助logo時才想起來,這綜藝還是我投資的。
和秦時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個知名演員,他們兩人有一群很龐大的CP粉,不需要我一幀一幀的去找,有人剪了他倆單獨的CUT。
我一個人坐在漆黑的影音室,去看她和他的定情之作。
甜蜜的cut有很多,不排除節目組故意剪輯為之,但有一幕,讓我如鯁在喉。
她所在的那組遊戲輸了,遊戲懲罰是從一個5米高的跳板上跳到游泳池裡,秦時怕高並且怕水,過了很久還僵在跳板上一動不動。
遊戲嘉賓都在旁邊起鬨,只有那個男人起身走到游泳池裡,站在她的下面,仰頭望著她說:「秦時,你別怕,我在這接著你。」
5米高的衝擊力,遊戲嘉賓都在起鬨他開玩笑,但只有秦時,從5米高的跳板上俯視下來,極其認真的望著他。
兩人的CP粉大概很喜歡這一幕,剪輯的定格的畫面上是不斷溢位來的粉紅色愛心,粉紅色濾鏡,在他們四目相對時,還配了一首不知道什麼名字的甜掉牙的情歌。
我不合時宜的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一件事,那時她在福建那邊拍古裝戲,恰逢我心血來潮去探班,有一幕是她吊著威亞從懸崖上飛到下面的河岸邊。
當時除錯威亞故障失靈,她在半空中突然降落在懸崖底部,又往下滾了滾,最後停在懸崖底部往上大概5、6米的位置上,死死的攀著凸出來的一塊石稜,眼淚嚇的一直流。
懸崖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湖泊,救援不好展開,只能她自己從上面跳到船上,當時劇組的人用盡了辦法她都不敢跳,最後我跟著救援船一起開到她所在位置的下方,仰起頭看她,伸出手朝她說:「我會接住你的。」
她淚眼朦朧的望著我,我不知道被劇組勸了1個多小時都不敢跳的她為什麼對我抱有那麼大的信任,她幾乎在瞬間就閉上眼,朝我縱身一跳。
巨大的衝力衝過來,我抱著她腳步不穩的往後踉蹌跌在船艙中,但我將她穩穩的護在懷裡,抱著瑟瑟發抖的她哄:「別怕,看,我這不是接住你了嗎?」
她眼睫顫抖兩下,睜大眼睛望著我,漆黑的眼睛裡,清晰的倒映出我含笑的臉。
我不是個耐心很好的人,但是很奇怪,我偶爾也願意哄哄她。
和秦時在一起的時候,我除了怕麻煩,歸根究底,其實也是個很合格的情人。
我不知道秦時想嫁給那個男人的契機是在哪裡,但以我對秦時的瞭解,游泳池的那一場應當是他倆感情轉折的巨大契機。
關上電視後一股無名火不知道從哪裡升起,我打給那個綜藝節目的負責人,發了一次遷怒的怒火,總製片在電話那邊唯唯諾諾的不停道歉。
可是我心底的鬱氣還是難消,一夜未眠。
3
沒有休息好導致第二天心情很糟。
開車去接董芸的時候,她還望著我笑:「不是吧學長,不用這麼生氣吧,你想你這小半生都沒遇到過什麼挫折,你就當我這是為了讓你更接人間地氣,笑一笑就過去了。」
她以為我臉色黑是因為我們今天要去離婚。
不管真實心情想法如何,我在女士面前一向紳士體貼,揉揉額角朝她道歉:「抱歉。」
她聳聳肩,有些擔心的望著我,問:「你沒事吧?」
這種無名的焦躁和鬱火並不能向外人道,我客氣的回:「沒事。」
她就識趣的沒再問了。
我和董芸是在三年前結的婚——大概是三年前,我記得並不是太清楚。她是一個很完美的人,很合格的妻子,家世很好,本人也聰明大方能幹。
第一次見她是我受邀去畢業的高校做演講,她當時還是在讀的研究生。我的演講很成功,事業成功的人就是有這個特權,不管說什麼,臺下一群學生都當我的話是至理名言。
當時只有她舉起手站起來,歪著頭撲扇著一雙大眼睛,笑眯眯的說:「學長,我不認同你的觀念。」
學長,真有意思,那是畢業後,第一次有人叫我學長。
我也記住了她,一個笑起來特別燦爛的女孩。
我們兩家是世交,後來她回國後我們接觸的機會開始變多,我發現她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熱情開朗,笑起來很容易讓人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
和她父親談生意吃飯的時候,她父親有時也會笑:「我這個女兒呀,以後也不知道會嫁給什麼樣的人,只有當父親的才知道,嫁給什麼樣的人都不放心。」話鋒一轉,又說「宋先生倒是可以令人放心。」
我看著站在遠處的董芸,她大約是無聊,正低頭去調戲隔壁桌的小孩子,手裡拿著酒店送的糖果,在那個孩子眼前晃過來搖過去,引著那個孩子含著手指頭眼巴巴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