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主比較理智的小說?_第三章 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

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對我即使面上說著再欣賞和喜歡,也不能掩飾他們對我骨子裡的輕視,人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本身就是目的不純的靠近宋錦城的,這並不是我能選擇的。

在我遇見宋錦城時,他沒結婚沒女朋友,於道德倫理上,我並沒有什麼過失的地方,我只是想努力的,努力的,讓自己活的好一點,稍微體面一點不至於人人踐踏而已。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們覺得我在宋錦城面前表現的淡然如菊不爭不搶只是我費心打造出來的一個人設,等宋錦城拋棄我了,我一定會徹底的露出我的狐狸精尾巴,或糾纏不休,或死纏爛打,與其說是他的那群朋友是在提點我,不如說是在敲打我。

一個人身邊的朋友對你的態度決定你在那個人心中的地位,從展崎跟我說出這番話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我忐忑了七年,終於要迎來我自己的大結局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無數次的幻想過我和宋錦城結束的最後一刻,在無數個偶像劇中,這樣的場景無疑是要伴隨著一場瓢潑大雨的,我倔強的45度仰頭望著天空,不讓眼裡的淚流下來,悽楚的望著宋錦城決絕的頭也不回的背影……

然而實際上那只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豔陽天,宋錦城難得中午來吃飯,保姆做了很簡單的四菜一湯,我記得很清楚,一蠱排骨冬瓜湯,一盤紅燒肉,一碟魚,一盤生菜,一道雞蛋煎蝦仁,宋家有個自己的農場,專門種植蔬菜、水養魚蝦、圈養牛羊雞鴨鵝等牲畜,全部是有機原生態。這些食品原材料只供應宋家的日常三餐,並不對外做生意,所以雖然只是簡單的四道菜,但勝在原生態滋味鮮美。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給宋錦城手剝柳橙,淡淡的橙香在空氣中瀰漫開,宋錦城突然開口和我說:「城西外郊那棟別墅,我已經找人過戶給你了。」

「上次你最愛的那輛跑車,我找人在國外訂購了,過幾天會送到你這裡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慢條斯理的擦擦嘴,繼續說:「其它的都放到你戶頭了,你可以看看你的賬戶。」

我低著頭認真的、專注的、細緻的一點一點的去剝柳橙的皮,彷彿這是我當前最重要的一件事,過了很久很久,我聽見宋錦城對我說:「你還有什麼需求嗎?」

我將剝的完完整整的柳橙遞到他面前,說:「把這個柳橙吃了吧。」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然後接過來,一點一點的吃完了。

我微微笑起來,我知道自己笑起來是最好看的,所以我極輕且淺淡的衝他笑,我說:「我下午還有場戲,就不留宋先生了。」

他點點頭,臉上的神情滴水不漏,視線在我臉上流轉片刻,眼神審視,但很快的掠過,就勢站起來,拿起椅靠後的外套,對我頷首說:「我先走了。」

我送他出去,站在門邊目送他離開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來,俊挺的眉心微蹙,他說:「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可以去找展

崎。」

我微笑頷首。

我知道這是他對我最後的縱容,他這樣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的人,能說出這樣一句話已經是莫大的不易,畢竟他最討厭分開後還有聯絡。

我一直站在門邊,看著他的車一騎絕塵,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慢慢消失在視線中。

晚上保姆過來的時候很驚訝,大概是10點多,她習慣這個時候來給宋錦城做夜宵,我沒開燈,她開啟燈看見我坐在客廳桌邊的時候嚇了一跳,問:「秦小姐,你沒事吧。」

我動動僵硬的的骨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這樣僵坐了好幾個小時,勉強的笑笑,還沒說話,保姆又問:「儂桑薩毛病了?」保姆是位上海老阿姨,因為宋錦城是上海人,她一著急就喜歡開口說上海話,我揉揉眉心,疲倦的搖頭回:「我身體沒事阿姨。」頓了頓,我補充一句,「以後您不用來了。」

她大為震驚,上海話也不說了,問我:「那宋先生來了怎麼辦?他習慣我做菜的口味。」

這裡沒有外人,所以我放任自己將眉心狠狠的蹙起來,聲音近乎呢喃,我搖搖頭,說:「他不會再來了。」

5

我和墨北出去玩了一年,沒有目的地,天南地北隨心所欲,我們做過最瘋狂的事是晚上還在阿爾巴尼亞雪山下泡野溫泉,隔天就心血來潮買了票飛到冰島去看極光,反正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和錢。

刷到宋錦城結婚的訊息的時候,我和墨北正在馬拉喀什的Medina逛古城,露天的市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到處都是顏色絢爛的絲綢和香料籃,嘈雜髒亂,但有種迷人的古世紀韻味,我站在路邊等著在攤子上挑選絲綢布料的墨北,心不在焉的開啟手機,最新訊息來自於三天前我的經紀人,只有四個字:「你還好嗎?」

和宋錦城分開後我換了所有的聯絡方式,和宋錦城的朋友圈劃了深深的一條溝壑。

但幾乎心領神會,我開啟新聞推送端,看見宋錦城和董芸的世紀婚禮,封面是張婚禮照,宋錦城偏頭看著身邊穿著雪白婚紗的董芸,眉眼間溢位來的,是深情和溫柔。

大腦在剎那空白,直到墨北來推我,我才發現我捧著手機的手一直抖,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墨北的神色很慌張,她問我:「你怎麼了秦時?你不要嚇我啊!」

後來墨北陪我在酒店躺了整整三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其實理智無比清晰的告訴自己,你算哪根蔥啊,即使跟了宋錦城七年,但你有難過的立場嗎?可我就是倦怠,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倦怠,這倦怠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人連根手指都不想動。

我無比感謝墨北對我的包容。

回國之後我開始了正常的工作,即使脫離了宋錦城的資源,我每天的工作依舊排的很滿,我在演戲和唱歌上一無所長,但所幸長得漂亮,這年頭,民眾對長得好看的人都格外的容忍,加上我有自知之明,不作妖不大牌隨和謙讓低調,大導演和品牌也願意找我合作。

再次遇見宋錦城,是在他結婚的兩年後,國內最頂尖的綜藝節目的招商會,我是固定嘉賓,宋錦城大概是投資商,這個圈子那樣小,我們三年都沒遇見,大概也是因為他暗中授意。

那次會遇見,或許是他覺得,三年過去,已經沒有什麼好避嫌的了。

我大大方方的跟著主創團隊一起敬酒,到他面前依然得體,酒杯低他半盞,客客氣氣疏離的有自知之明的喚他:「宋先生。」

以前在極其親密情到濃時的時候,我曾經在他耳邊喚過他錦城,當時喚完之後我臉都白了,可他笑,在我耳邊低沉的笑,問我:「怕什麼?」

那樣親密的時候,現在想來,像是人在黃粱中燃著做的一場好夢,所以我已經很少去想了。

酒過三巡,一個很照顧我的製片人姐姐讓我送一套衣服到樓上的302房間,我提著禮裙踩在厚實的地毯上,那樣高的高跟鞋

落足上去都寂寥無聲,整個三樓空蕩無人,推開門,不出意外的看見一抹熟悉的剪影。

宋錦城臨窗靠著,正在吸菸,嫋嫋的煙霧從他嘴中吐出,他的側臉依舊英俊無比,我在進去前敲了敲門,他轉臉看我,然後順手將手裡的煙按在旁邊的菸灰缸中,嗓音嘶啞,說了句抱歉。

我們沉默不語,他先開口:「你換了手機號?阿崎他們想聯絡你都找不到人。」頓了頓,補充一句,「那幾處房子聽說你都賣掉了,現在住在哪裡?」

我嗯了一聲,解釋:「我只是怕舊事舊人在先生婚後被扯出來會給先生帶來困擾,所以一併都處理了。」

他應該是喝醉了,眉心深深的蹙起來,我望著他眉間的那道褶皺,忍不住想,娶了你最愛的人,到底為什麼,你還這樣不開心呢。

他目光沉沉的望著我,四目相對時我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他眼神一動,慢慢的傾身朝我俯過來,我想逃開,可雙腿像是被死死的悍在地上,等他溫熱的吐息撲到我臉上時,我絕望的順從的閉上眼,手近乎惶恐的拉住了他的前襟。

他結婚了,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我內心的理智在歇斯底里的吶喊,可我拒絕不了他。

我永遠都拒絕不了他。

我努力了三年的防線,只要一瞬間,只要他一個眼神就潰不成軍,只要那個人是他。

我仰著臉閉著眼,感受他的唇息從我的唇邊擦過,埋在我的頸肩上,吐息溫熱,他說:「對不起。」然後他推開我,目光似乎懊惱,他很少有這樣失去掌控和自制的時候,他揉了揉額角,又說了一句,「抱歉,我喝醉了。」

我努力仰起唇角笑,像個小丑,我說:「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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