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後，我成了老祖宗_第7章 我的奶奶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

我的奶奶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她不喜歡住院，喜歡待在老院子裡。

我每天都會抽空去看她。

因為不放心別人，所以這次把奶奶託付給了韓響。

可是半年後等待我的是什麼呢？

奶奶被隨意放在閣樓，那麼體面的人，走的時候卻滿身髒汙、痛苦不堪。

我掀開奶奶身下的薄被，裡面還有幾隻耗子在啃她的腳趾。

我再也受不了了，蹲在地上崩潰地大哭。

後悔、仇恨的情緒瞬間淹沒了我。

到底為什麼這樣對我呢？

韓響明明知道，奶奶對我有多重要！

我去找韓響，卻看到他和一個女人熱切地親吻。

那個人我認識，是高中班上成績很普通的一個女孩。

她曾熱烈地追求過韓響，韓響則對我說他不喜歡太笨的。

真是搞笑啊。

婚內出軌，和當初無比嫌棄的人在一起了。

我的出現打斷了他們，他們卻並不驚慌。

甚至耀武揚威地告訴我，奶奶的老院子，已經在他們的名下了。

我的血一下子就冷了。

那個院子，是我和奶奶最後的回憶了。

我第一次像個瘋子一樣和他們扭打起來。

韓響也終於撕破臉皮，惡狠狠道：「陳晨！你個潑婦！」

「你除了腦子好使，你還會什麼！」

「我告訴你，你無趣、乏味、寡淡！」

「你這樣的人，永遠不配得到愛！」

我知道他說的是錯的。

可是很奇怪，他的話困住了我一輩子。

因為那時候已經沒有愛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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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從來不吃虧，我恨他們恨得發瘋。

我計劃著怎麼報仇，可沒想到他們的報應來得這麼快。

他們死在了一場車禍事故中。

我沒感到快意，只是覺得空落落的。

他們死了，我向誰復仇呢。

後來我發現，他們有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

父債子還，況且她的存在讓我感到噁心。

可是當她吐著泡泡對著我笑時，我第一次動搖了。

算了，她現在還什麼都不懂，養大了再報復吧。

我叫她繡繡，那是我隨便起的，沒什麼含義。

繡繡很笨，小學的算數題都能錯得一塌糊塗，讓人難以理解。

可是她也會有出乎意料的舉動。

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做飯，氣鼓鼓地督促我吃飯。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的胃病確實好了很多。

她跟她的親生父母一點也不像，她真的很可愛，讓我覺得也許這個世界還有人愛我。

可是她是我的仇人啊！

我怎麼能愛她呢。

繡繡七歲的時候，我感覺我自己似乎不太一樣了。

我的大腦越來越靈活，曾經晦澀難懂的問題一瞬間就迎刃而解了。

我興奮極了，這意味著我能在科研道路上走得更遠。

但是我怎麼會出現這樣的轉變呢。

經過我的一番研究，我才發現自己基因突變了。

我又找了些其他生物研究，發現許多生物甚至人類都有基因突變的跡象。

很可惜，繡繡沒有。

她是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未來遲早會被淘汰的。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如何，但我提出了基因篩選計劃。

將自然篩選過程提前了百年之久。

繡繡啊，她很快就會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末日開始後，我一直在觀測她的一舉一動，派了我的副手，也就是她以為的大叔監視她。

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自己困惑得不行，還是選擇乖乖等我回家。

傻子，被世界拋棄之前，你首先就被我拋棄了。

後來，她覺醒了海族血脈，讓我尤為驚訝。

我確信，她沒有任何覺醒血脈的基因。

基因篩選計劃殺不死她，所以我選擇把她送到海族的除汙之徵。

我預言過，海族會在那次戰役裡盡數死絕。

憑她的能力，她活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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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漫長的時間裡，我都在孤獨地等待。

我等著她手足無措地出現在戰場裡，然後被愚弄般地殺死。

對了，她還要在臨死之前知道這一切都是誰幹的。

於是我悄悄放了一個機石在那裡，那裡有一切的真相。

我像是一個大反派，期待看著獵物垂死掙扎、崩潰大哭的模樣。

我以為我會感到快意，大仇得報，我的人生就該這樣完美地落下帷幕。

可是不是。

在漫長的時光裡，我自己一個人獨行。

我做了很多科研研究，將科技發展推到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我功成名就，受萬人敬仰，卻再也沒有一個小女孩，用崇拜的語氣說：「媽媽！你好厲害！」

我似乎失去了什麼。

明明我是一個天才，卻總是參不透人類最基礎的情感。

然而在萬年的等待中，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我是愛繡繡的。

我看著她從小豆丁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雖然沒有我聰明，卻也不笨。

她和她的父母一點也不像，她可是我養大的孩子啊。

我怎麼能因為她父母的罪過而報復她呢。

我突然感到後悔。

我的繡繡突然來到萬年之後，突然經歷戰爭，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受傷。

我想，在失去奶奶後，我絕對不能失去她了。

我報復的計劃戛然而止。

我並不惱怒，只是覺得輕鬆。

然而已經做出的事情無法更改，我只能將繡繡先送到星際的和平年代。

但我知道，會有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契機，把她送往除汙之徵。

我相信她能完成這一切，因為她是一個很棒的女孩。

我一天天地等待，經歷了星際大爆炸，也等來了持續兩萬年的混戰。

聽說海族被蟲族入侵，危在旦夕。

聽說有一個女孩出現了，她帶領海族逆風翻盤，堅守百年，終於逼退蟲族。

我知道那是繡繡，也由衷地為她感到驕傲。

那是我的女兒，她聰明、果敢、有難以想象的韌勁和潛能。

她真的很棒，值得海族的敬仰。

可是我又有點害怕，如果繡繡知道這一切的真相，還會認我這個媽媽嗎？

在這樣的忐忑中，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了。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我知道我已經到強弩之末了。

時間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好像已經忘了繡繡的樣子，久到我恍惚認為，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的。

有時候我想，乾脆就這樣死了算了。

畢竟繡繡她不會原諒我。

可是我又想見她一面，哪怕是最後一面。

終於，在星曆 9826 年，我等來了她。

她真的一點也沒變，只看一眼，我就忍不住落了淚。

我以為她會質問我、責備我、討厭我。

畢竟我是一個這麼糟糕的媽媽。

可她沒有，她只是像小時候那樣窩在我懷裡哭，抽咽著說：「媽媽，我好想你……」

繡繡，媽媽也真的真的很想你啊。

我最後一次摸了摸她的頭髮，將這作為一場道別。

我知道我堅持不下去了，當初的同伴早就死了。

只有我拼著一口氣活到了現在。

現在心願了了，我也要入土了。

在決定死去的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來一本童話書。

那是繡繡小時候最喜歡讀的。

我還記得她特別喜歡裡面描述的美人魚。

她曾經興奮地跑來問我：「媽媽，這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魚嗎？」

我當時存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帶她去看了魚頭人。

她癟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我真的記了好久好久。

這樣的日子彷彿是在昨天，可我卻真真正正失去了她幾萬年。

真可悲，我又做了一件讓我後悔的事，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和她一起到老，做地球上一對平凡的母女。

繡繡啊，往前看吧，你的未來燦爛盛大，你會有一個更溫暖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