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後，她偷我眼睛_第11章 11

陳朗是獨自一人來的。

他找到這裡，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憔悴不堪。

他站在院子門口，看著我和許清淺，眼神複雜。

“清淺。”他先開了口。

許清淺聽到他的聲音，身體明顯一僵。

我能感覺到她瞬間升起的戒備和厭惡。

“你來幹什麼？”她的聲音很冷。

“我來找你。”陳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祈求，“清淺，跟我回去吧。”

“沒有你，我……我畫不出來了。”

自從許清淺離開後，陳朗的藝術生涯就一落千丈。

他失去了“靈感”的來源，畫作空洞乏味，被評論界批得一無是處。

他曾經的贊助商和畫廊，也紛紛與他解約。

他從雲端跌落泥潭，摔得粉身碎骨。

“我不會跟你回去。”許清淺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陳朗，我們早就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陳朗激動地走上前，“清淺，我知道錯了，我不該……”

“你沒錯。”我打斷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錯的是她。”

我走到許清淺身邊，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渾身一顫，卻沒有躲開。

陳朗看著我的動作，又看了看許清淺順從的樣子，臉色變得慘白。

“你們……”

“如你所見。”我淡淡地說，“我們複合了。”

許清淺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和急促的呼吸。

“不可能！”陳朗失聲叫道，“他是個瞎子！是個廢人！你怎麼可能還跟他在一起！”

“他再廢，也比你這個小偷強。”許清淺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陳朗，你偷走了他的眼睛，卻永遠也偷不走他的靈魂。”

“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陳朗被她的話刺激得面目猙獰。

他指著我，又指著許清淺，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他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跌坐在雪地裡。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沒再理會他，攬著許清淺的肩膀，轉身回了屋。

關上門，隔絕了屋外的一切。

房間裡，我和許清淺相對而立，沉默著。

“你剛才……”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不確定。

“是假的。”我平靜地戳破了她的幻想，“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

她的身體晃了晃，臉上剛剛升起的一絲光彩，瞬間熄滅。

“我知道。”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煩躁。

“許清淺。”

“嗯？”

“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他。”

“好。”

那天之後，陳朗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想知道。

生活又恢復了平靜，但我和許清淺之間的氣氛，卻變得更加微妙。

她似乎更加沉默了，也更加小心翼翼。

而我，卻總是會控制不住地去關注她。

關注她今天吃了多少飯，關注她晚上有沒有睡好，關注她是不是又在偷偷地哭。

我告訴自己，我只是在監視一個危險的瘋子。

但我的心，卻在一天天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