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親媽送進精神病院_第8章 8
我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沒有說話。
她說的沒錯。
這十年,為了復仇,我把自己變成了一臺精密冷酷的機器。
我學會了算計,學會了偽裝,學會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
我幾乎忘了怎麼去愛,怎麼去感受溫暖。
但是,她也說錯了。
我走出監獄,陽光刺眼。
我的律師在外面等我。
“晏總,‘晏明基金’的第一個資助物件已經確定了,是一個父母雙亡,靠撿垃圾考上大學的女孩,您要不要見一見?”
我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好。”
我的血液裡,或許有她的冷酷。
但我的骨子裡,刻著的是我父親的善良。
我不會成為她。
永遠不會。
一年後。
“晏明基金”已經幫助了數十個家庭,資助了上百名學生。
我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晏總,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冰冷的外表下,我有一顆溫暖的心。
這天,我去參加基金會資助的一所山區小學的落成典禮。
孩子們圍著我,叫我“晏叔叔”,他們的笑臉,像陽光一樣。
典禮結束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的遞給我一朵她自己採的野花。
“晏叔叔,謝謝你。”她小聲說,“我媽媽說,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接過那朵小小的野花,愣住了。
有多久,沒有人對我說過“好人”這兩個字了?
我低頭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信任和感激。
我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原來,付出和給予,真的可以帶來快樂。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不那麼僵硬。
“不客氣。”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張叔從監獄裡打來的親情電話。
他現在是監獄裡的勞動改造積極分子,負責管理圖書室,因為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
“小辭……”他的聲音依舊充滿了愧疚,“我……我看到了新聞,你做得很好,比你爸……比我們所有人都好。”
我淡淡的“嗯”了一聲。
“基金會那邊,我都聽說了。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一定去那裡做義工,做牛做馬,把我欠你和你爸的,都還上。”
“不用了。”我打斷他,“好好改造,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結束通話電話,我抬頭望向遠方的青山。
父親的墓,就在那片山裡。
爸,你看到了嗎?
我沒有讓你失望。
我將車開到陵園,獨自一人來到父親的墓前。
墓碑被我擦拭得一塵不染,照片上的他,依舊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我放下一束白菊,在他身邊坐下,像小時候一樣,跟他聊天。
“爸,公司最近拿下一個大專案,股價又漲了。”
“基金會又資助了一個考上北大的孩子,很爭氣。”
“張叔減刑了,他知道錯了。”
“至於她……已經結束了。”
我絮絮叨叨的說著,彷彿他從未離開。
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他的回應。
我靠在冰冷的墓碑上,閉上眼睛。
十年的重擔,終於卸下。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聖人。
我只是一個,花了十年時間,為父親討回公道的兒子。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而我,也終於可以,重新開始我的人生。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的落在我身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