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盡頭有星光》顧衍溫晴_第9章 再次有意識時

再次有意識時，顧衍睜眼便是一片白。

他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一隻細手緊緊攥著，微微側頭，便看見沈瑤趴在病床邊，似乎守候了許久，此刻沉沉地睡去了。

“這是哪裡？”顧衍虛弱地問。

細微的聲音立刻驚醒了沈瑤，她猛地抬起頭，驚喜於顧衍終於甦醒。

下一秒，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握著他的手，連忙鬆開，耳根泛起一絲紅暈。

“這裡是瑞士蘇黎世，我在這裡開了一傢俬人醫院，環境和裝置都很好，你先喝點水。”顧衍就著她的手，小口啜飲著溫水。

沈瑤看著他蒼白的臉，繼續道：“小薇已經在接受後續治療了，這裡的專家說你的急救措施做的非常好，簡直是教科書級別，救了小薇的命！”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聲音黯然下來：“不過你傷的也很重，醫生已經給你做了全面的檢查和手術處理，只是你的手可能......”

顧衍有些麻木地縮回右手，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很難恢復了。”“不過，還是謝謝你。”他看向她，真誠地道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沈瑤立馬打斷。“你救了小薇，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你儘管安心在這裡治療，一切有我！”

接下來的日子，沈瑤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病房。

有時帶來各種營養豐富的補品，有時給他講外面發生的趣事，有時只是靜靜坐在他旁邊。

她從不主動詢問他的過去，不去探究他為何會帶著如此慘烈的傷勢獨自遠行。

顧衍也只是靜靜聽著她說，就像一隻沒有靈魂的木偶。

然而每當他陷入睡眠時，那些血腥，背叛，冰冷的畫面便會如同餓鬼般糾纏而來。

溫晴抱著顧佑安離去時冷漠的背影......

棒球棍砸碎手腕的劇痛和骨裂聲......

冰冷的髒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溫晴那句“敢動他？你找死！”的冰冷嘶吼......

“不…不要…溫晴！”顧衍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沈瑤不知何時已來到床邊，想替他擦拭額頭的冷汗。

顧衍卻嚇得一縮，整個人顫顫兢兢。“別，別打我！”

沈瑤連忙抽回手，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開口：“剛才…你在夢裡，叫了57次溫晴，這個人，應該傷你很深吧......”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顧衍身體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低下頭，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無法開口，怕一開口，就是崩潰的哭喊。

沈瑤看著他瞬間蒼白下去的臉，立刻後悔提及這個名字。

她沒有追問，只是用更堅定的語氣說：“別怕，顧衍，只要你在這裡，就沒人能再傷害你了。”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後又停下腳步，開口道：“顧衍，我會保護好你的。”

房門關上，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顧衍靠在床頭，那片死寂的心海，悄然激起了一絲漣漪。

“沈瑤，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