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囚禁之後_第十一章 聽故事的時候

1. 被囚禁之後發布時間:2026-04-29惡魔的遊戲

聽故事的時候,他總是入迷地瞪大眼睛,仰著美麗的頭顱凝視著我,目光總是跟隨著我的敘述節奏,時而眨巴眼睛、時而瞳孔放大、時而屏住呼吸。

對於講故事的人來說,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這一刻我們似乎不再是綁架者和被綁架者、殘酷遊戲的玩家與動不動殺人的 NPC,而像是小時候村門口納涼,眉飛色舞講著那些靈異志怪故事的大人,和捧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的小孩。

祁時還會十萬個為什麼地問各種問題,為什麼伽椰子會沒有緣由地殺人、為什麼喪屍必須暴打頭才能死亡、為什麼恐怖遊輪上會發生死亡迴圈……我唾沫橫飛地跟他討論。

開始他會若有所思,後來居然開始給我反向輸出= =

在這個精神娛樂極度缺乏的貧民區域,每天說故事成了我們最大的樂趣。

今天說的是一箇舊港片。女主是一個恐怖小說作家,把自己關在家裡寫作,燈光也搞得很昏暗刻意製造氣氛,但怎麼都沒有靈感。

這些天她總是發現家裡有些異常,比如家裡出現和自己頭髮長度一看就對不上的長頭髮,晚上從外面回來從樓下往上看,自己家窗戶居然亮著燈還有人影……

終於這天夜裡,女主穿過樓道後莫名其妙來到一個異世界。同樣是居民樓,環境看起來卻老舊不堪,生鏽的鐵門、破舊的傢俱、昏黃陰暗的色調……她甚至還看到她童年時的玩具。

而筒子樓外面的世界也像是一場夢境,昏黃得如同夏天暴雨前的顏色。

一個神神道道的老人,告訴她這裡是被遺棄的世界。所有被拋棄被遺忘的東西,都會來到這個世界。

世界突然開始崩塌,一切開始支離破碎,崩塌的趨勢從遠處往女主這邊席捲過來。女主瘋狂地奔跑,在一個小女孩的指示下逃進了安全區。

而且這個片子裡被遺忘的世界,和現在這個廢棄居民區給我的感覺就很像。同樣的筒子樓、老舊陰暗的環境、破舊的傢俱、深色的汙漬開裂的牆皮……還有夕陽時昏黃的光線。

還有無比的安靜和孤獨,只有祁時和我兩個人在這個地方。

我突然很好奇,以前祁時一個人的時候是怎麼度過這漫長的時光的。那時候沒人給他講故事、做飯洗碗,沒人陪他看動畫片。

不過那時候綁架遊戲應該就已經開始了,我前面可能已經有好幾個「玩家」了。也許就曾經躺在我現在躺的床墊上,用我吃飯的碗筷吃飯……

想到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經歷了這一切,女主終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回去之後,她把所經歷的一切寫成了新書獲得大賣……」

祁時有點無語地看著我。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女主經歷的東西,她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會更用力地生活的。記住那些重要的東西,不要遺忘,不要被人遺忘。」

我打了個哈欠,關上燈閉口不言,準備進入夢鄉。

幾乎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聽到了祁時輕輕的呢喃,「被遺忘的世界啊……」

聲音朦朧若有若無,分不清是錯覺,還是他真的說了那句話。

我沒在意,就在藥效下睡了過去。

13

我總覺得祁時身上在發生某種變化。

一方面他經常若有所思地觀察著我,好像我真是個遊戲的玩家,而他是負責監視和掌控遊戲劇情的 NPC,可能在思考這個玩家為什麼能講出這麼多恐怖故事,害的他不能早早淘汰找下一個。

另外他也很少把殺人掛在嘴邊,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威脅要殺了我之類的。

我不由自主犯嘀咕,難道真的是我這段時間好吃好喝地把他伺候好了,導致這個殺手樂不思蜀、忘了自己的「職責」?那對委託者又該怎麼交代?

那群人應該是會要求祁時折磨遊戲物件,和定期彙報遊戲物件的一舉一動。

而他們,則安穩坐在高處的王座,戲謔不驚地觀賞著來自底層的絕望。

所以重點也許是摸清楚,頂層玩家給祁時的委託內容到底是什麼。這也許關乎我接下來的「命運」。

也許是總掛念著這個,今晚給祁時講的恐怖故事是一個恐怖遊戲。

講之前我沒有在意,講述過程中突然發現,這個故事的內容和我現在的處境有七八分的相似之處。

故事中男主是個平平無奇底層白領,每天被小主管罵,性情也是小人物的怯懦居多。

某一天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他被選中參與一個闖關遊戲,如果透過所有關卡將會拿走一億元獎金。

男主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很快對方就笑眯眯地說出了第一個關卡——打死男主身邊嗡嗡飛的蒼蠅。男主雖然很困惑為什麼對方知道他身邊有蒼蠅,還是半信半疑地把蒼蠅打死了。然後一筆匯款立刻就打到了自己的銀行賬戶上。

對面的聲音以推銷的口吻般誘哄,每闖過一關就會獲得一筆獎金,階梯式向上滾動,最後就是一個億。

接著男主又參與了幾關,都成功完成了。但很快任務開始匪夷所思,什麼把幼兒園的小朋友弄哭,把惡臭腐爛的屍體從一個地方搬出來,甚至還有一關是吃 shit。

說到這一關的時候,因為聊到了祁時之前說過好幾次的「讓你吃屎你都會吃你信不信」,我下意識多看了他幾眼。

他用手扶著下巴靜靜打量我,手指蒼白修長,氣質優雅如同某個貴公子。

「從吃屎的那一刻,男主已經無法回頭了。正常人的底線被擊垮,他開始邁入瘋狂,拋棄了作為普通人的良知。這之後的關卡越來越畸形,而男主玩紅了眼睛,他現在只想贏,拿到那一億元獎金……」

故事裡有個幾乎未曾現身的舉辦方,不是某個人,而是一個神秘群體,一群以普通人為樂的人。玩家參與遊戲的現場被即時直播,供這群人觀賞評價。

我說著說著,意識到這個故事和我現在的處境幾乎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背後那群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

不過祁時只是勾著嘴打量了我幾眼,也許是察覺到了異常,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說到最後男主被同樣參與遊戲的父親殺死,祁時撇了撇嘴,「要是我一定能幹翻所有人。」

最後男主死掉,只有一路追過來的善良女同事守住了本心,但卻沒能阻止和拯救男主。

「不過就算能成功拿到獎金,經歷了吃屎這一系列噩夢迴憶,也不能安安心心花這些錢了。人一旦失去底線,就會越來越滑向深淵。遊戲的玩家要麼在相互廝殺中死亡,要麼陷入瘋狂。」我開始輸出。

這之前我也講過類似的片子,各種禁閉題材。主旨基本都大同小異。

「你說的人性、尊嚴,在能不能活命前,往往是很容易被拋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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