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打包你的行李_第四章 我們很有默契地都沒有再提那晚的事
我們很有默契地都沒有再提那晚的事,逃跑事件似乎就這麼翻篇過去。
三個月倏忽而逝,祁時還是閉口不談遊戲是否結束的事,我尋思著得找個機會試探下口風。
然而他只是天天悠悠哉哉地宅著,動不動讓我給他講各種故事包括愛情故事,連殺手任務都接得少了,美名其曰要好好養身體。
「養身體?你這強悍的恢復能力,哪裡還用得著養。」我怪異地看著他,摸不清楚他葫蘆裡是什麼藥。莫非是受了場重傷,連腦子也影響了?
「與其擔心我的腦子,不如擔心擔心你的未來。」他淡淡掃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立刻精神起來了,「……我,會怎麼樣?這三個月也要到了,按規則來說遊戲應該快結束了吧,該放我走了吧?」
「你很想走嗎?」
祁時突然念著原主的名字說道:「喬思,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職員而已,一家四口擠在四十平的屋子裡,每天從早到晚工作接近十二個小時,靠著做進入頂層的美夢激勵自己過無比噁心的每一天。你想回到那樣的生活嗎?」
「這裡又有什麼不好呢?每天什麼也不做,就能吃飽飯、睡安穩覺。這不是大多數人都想要的嗎?」祁時面無表情地說著,像個沒有感情高高在上的邪神。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啊,你忘了這只是一個遊戲嗎?遊戲的設定者也好,監管者也好,是不可能放任一場遊戲持續太久的。」
這麼說,也不知道祁時聽出來我知道多少內幕。
「而且你真的打算永遠這樣嗎?在這個沒有人的廢棄屋子,一個人待到天荒地老?」
祁時沒有應答,氣氛陷入了安靜。
事實上我都不用說服祁時放我走,更先按捺不住的是這個黑暗遊戲的設計者——那群頂層委託人。
他們一開始就已經要求遊戲監管者定期彙報玩家狀況,到期時彙報玩家結局,看是死了還是瘋了,如果還活著就再來一場飛來橫禍。而本回合的時間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他們倒是不擔心遊戲監管者叛變,叛變的話只是需要派人清楚一點小麻煩而已,但落到祁時頭上就得浪費時間應付。
祁時這傢伙懶散是懶散,但對自己上心的東西絕對會出全力維護的。不過那也是遇到女主之後的事情了。
我連續發愁了好幾天,跑路還是得跑,但得找到一個白天的機會。
祁時接到了一通電話,卻沒有要出去執行任務的意思。他目光淡漠又專注地盯了我好幾天,搞得人不明所以。
該來的還是來了,我坐著椅子上看著陽臺外的天空發呆,祁時突然大步走過來對我說:「他們要我殺了你。」
「如你所見,這是一場玩弄人性的遊戲。有委託者在黑市發秘密委託,而我接到的任務是綁架那些在路上孤身的女孩,折磨她們的心智,告知委託者她們的變化。你是我綁架的第 7 號,前面 6 個人死了三個、瘋了兩個,還有一個回去後報警被殺。」
雖然嘴上將真相全盤托出,但他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調。
我怔怔地看著他,思考著說這些是為了什麼,來個遊戲總結然後把玩家清理出門嗎?
「所以你要殺了我嗎?」我譏誚地輕笑,眼裡全是隨時準備跑路的謹慎。
「所以,我們走吧。」祁時定定地看著我,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岔了,「……啥?」
「打包你的行李,我們走吧,離開這個被遺棄的世界。」
祁時神色自若,卻看得我心臟砰砰跳,有種在聽電視宣佈大獎號碼般的感覺。
「你說過,那個被遺棄的世界和這裡很像,破舊昏暗,沒有其他人。我們應該離開被遺棄的世界,去現實世界裡。」
「總之如果你不想死,現在就得走了。」
祁時把我拉起來,跑到他的神秘臥室門口,一副戰爭即將打響的架勢。
19
隨著鑰匙擰動,神秘臥室的全貌呈現在我們面前。
簡潔的床、衣櫃、桌椅,桌子上還放著一些檔案和紙筆,看起來和普通房間沒什麼不同。
祁時拉開櫃子,從櫃子裡面掏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開啟手提箱,裡面全是各種武器,閃著金屬鋥亮的光澤,看得人目瞪口呆。
祁時掃了幾眼,似乎是確認了裝備完整,心滿意足地合上箱子,發出啪嗒的清脆響聲。
他開始收拾衣服,還朝我遞了個嫌棄的眼神,「搞快點,去收拾你的東西。越簡單越好,沒必要的東西不要帶。」
我匆忙跑去拿了幾套換洗衣服和內衣,回到房間看見祁時在一本正經疊衣服,把每件衣服都疊得很平整,上衣、褲子還耐心地分了類,甚至衣櫃裡冬天的厚外套都被翻出來了。
「你在幹嘛?」
「收拾啊。」
這大夏天的,需要把冬天厚外套也帶上?還好意思讓我搞快點?
我嘴角抽搐了幾下,衝上去抓了幾套夏天的衣服就往揹包裡扔:「大哥,我們是去逃命不是去度假。」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衣服,再裝點其他必備的雜七雜八,我把大揹包往祁時懷裡一扔,自己背上了一個小揹包,繫緊了鞋帶準備跑路。
祁時眨巴眨巴眼睛,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桌子還沒收拾,翻找了些檔案和本子往我的小揹包裡塞:「這些機密和錢可別搞丟了。」
就這樣,風風火火的逃亡生活就此打響。
離開前祁時掃了眼這個屋子。
破舊的傢俱、開裂的牆皮、物品表面深色的汙漬……一切老舊不堪,此時看起來卻顯得有些溫馨,畢竟這些天有我這麼個大勤勞保姆仔細打掃和收拾。
祁時曾經一個人在這個屋子裡住了很久,而後來,這個房子則充滿了天天和我這個第 7 號玩家宅在一起看片、講故事、做飯、打掃衛生的記憶。
他淡淡地環視了一圈,視線離開了屋子,轉向屋外光明而充滿未知的世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