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青梅竹馬是個怎樣的體驗_ - 知乎_第十四章 顧安的身上全是血

顧安的身上全是血。

她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血,慢慢,慢慢地浸染她的眼眶,她突然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人群跑動,有人大聲喊著撥120,有人過來拽她,她才發現自己緊緊拉著顧安的袖子。

他躺在地上,閉著眼,安安靜靜的,鮮血在他的周身漫開。

她被拉著,太陽穴突突地跳,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有點站不住,過了很久,她一字一頓地問自己。

發生了什麼?

自那以後,大概過去了多久呢?

收到演講的邀請後顧安皺著眉想著。

他的世界已經好久沒有出現一個人了。

他把自己封閉在工作中,有的時候甚至連天睡在辦公室,回家和不回家好像沒有什麼區別,當初的那幾天他喝空了幾箱啤酒最後酒精中毒被人送去了醫院。

「我終於知道那時候她多疼了。

」朋友晃晃他,給他送化驗單的時候不忘吐槽幾句。

「你是不是有病?

」「……」顧安躺著,看著醫院天花板吊著的明晃晃的燈,想著自己真的徹底結束了。

後來,他慢慢起來了。

他終於走過了很多路,明白了自己那點臉皮還不算厚;他也在某一天終於跪了下去,拋棄了某些曾經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他開始沾染上越來越多的陰暗面,被湧上來的黑暗縛住身子。

他逐漸明白某些下流的手段比那些明面上的手段好使一萬倍,開始利用身邊的一切,突然發現自己骨子裡是陰暗的,所以他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才這麼得心應手,終於有一天當初他跪下的那個人匍匐在了他的腳下。

他現在一個人也可以住得起別墅,可他總是會在某一天突然想起他曾經在市三環有個兩室一廳的房子,有一個人會為他燒飯等他回家,他可以清晨穿著褲衩和寬鬆的短袖揉著頭髮對那個人說早上好啊,老婆。

……他總會有意無意給她買東西,明明知道他們早就離婚了,早就。

他給她留了間房間,裡面全是他給她買的東西,小到拖鞋和熊娃娃,大到拍賣會買回來的項鍊,他有的時候倚在門框上看,又低著頭苦笑著離開了。

從他跌進黑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配擁有她了。

後來他去她們學校做演講。

他承認,他就是想看她,控制不住地想看她過得好不好,到底怎麼樣了,然後她就看到有個人攔住她,給她遞禮物。

那是個看起來挺老實的人,憨憨的,應該不會欺負她,而她收下禮物的時候,只是微微一笑,他含著的煙差點沒叼住。

我太想你了。

他撥出煙,靜靜地看她,一點點的,想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裡。

他承認,他身子裡的另一個人好像叫囂著要他衝過去,把她拽過來,不論用什麼方法把她留在身邊,他的腦子曾閃過無數個瘋狂的念頭。

後來,他還是撇撇嘴轉身就走了。

他怕他再慢一步,就會轉身衝過去抱住她。

可是他怕她哭,怕她不願意,怕她恨他,怕她再眼裡含著淚罵他是個混蛋。

演講結束的時候,他轉頭,看到了她。

她一直在下面看他演講嗎?

那一瞬間,他什麼也不想做。

只想認真地看她的眼睛,那裡有漾著的湖水,永遠寧靜,他垂著頭,慢慢地和她對視。

他突然看到她頭頂的探照燈晃了晃。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他瞬間就撲倒了她。

玻璃宣洩的聲音,和身體一瞬間迎來的刺痛,可是他的臉蹭過她的頭髮,溫柔而纏綣。

我終於還是抱到你了。

醫院總是肅靜而蒼白,因為它交織著死亡的絕望和新生的喜悅,一眾醫生推著袒架從我身邊跑過,我才勉強能在手術室紅色的燈「手術中」拽回思緒。

在救護車上,顧安的血就止不住了。

其實他把我推開的時候,險險避開了砸下的探照燈,但迸飛的玻璃碎片到處都是,在他身上割了大大小小二十多道口子,有幾片似乎割到了動脈,掉下的一段鐵桿也戳進了肋骨,給他來了個對穿。

聽醫生講述的時候,我嚇得簽字的手都在抖。

現在好了,他在手術室裡,我在手術室外,我望著窗外搖搖曳曳的樹影,可怎麼也找不回思緒。

我連注意力都集中不了了。

我沒想到,我和顧安的重逢,得這麼慘烈。

我茫然地看著走廊上跑過的人,急救室的外面是很嘈雜的地方,不斷有沾著鮮血的人從救護車上下來,家屬的哭聲突然爆起,慘烈的刺破我的耳膜。

也幸好,我有了關注點,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讓我想那件事。

顧安會死,很有可能。

我用手將臉捂住,這樣什麼都看不見了,一片黑暗,耳朵卻什麼都能聽到,我告訴自己我得冷靜下來,可是,如果顧安真的死了,我該怎麼辦?

我不想讓他死,這一點,絕對。

這裡還有些顧安的下屬,可他的家人一直聯絡不上,說起來這麼多年我對他家的事瞭解得少之又少,只知道他以前一直和他母親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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