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阿寧_第十一章 不過短短一個月
不過短短一個月,他便像是老了幾十歲。
「胡鬧!」他看了一眼公主身後的我,「你就是這般伺候公主的?送公主回去。」
我直直跪到地上,我沒辦法帶她走,因為我瞭解她。
她決定的事,誰也沒辦法改變。
就像她決定要嫁給我。
「父皇,您是一國之君,理應明白孰輕孰重。」公主一步一步朝裡走去。
皇上明白,只是不甘心。
最後公主和滿屋的大臣跪在地上,振振有詞道:「兒臣乃大周的公主,理應為大周子民謀一份安穩,望父皇成全。」
她成了深明大義的公主。
她不再是那個會縮在我懷裡說自己害怕的嬌嬌。
皇上閉著眼同意了公主的請求,公主才站起來準備離開。
轉身之前,她突然笑了一聲,如銀鈴般。
「只是有些對不住探花郎,想來探花郎也是能理解的。」
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吧。
是吧。
像是在千年寒冰中取了一把刀,生生紮在我的心上。
是我無能,是我保護不了她。
和親的隊伍很快便要啟程。
公主一身華服坐在殿中,下面跪著穀子和翠喜。
「你們留在宮中要好好的。」公主叮囑他們,就像當日給他們許配時一樣。
翠喜哭著跪走了幾步,到公主腳下抱住她的腿:「公主,您帶上奴才好不好?求求您。」
公主看了一眼穀子,冷聲對翠喜道:「本公主平日裡太慣著你了,才讓你如今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
翠喜和穀子,公主一個都沒有帶上。
她原本也是不帶我的。
那是我第一次忤逆她,跪在冰冷的地上對她說:「若是公主不帶上奴才,公主離宮之日便是奴才身死之日。」
她到底是捨不得我死的,就算知道我是嚇她,她也不敢不信。
和親隊伍浩浩蕩蕩,其中不乏皇上安排在裡面的武功高手。
我不是沒有想過帶著公主在路上離開。
我甚至想過將公主綁走,和親的隊伍一定不會阻止我。
可是他們怎麼辦呢?
大周的黎民百姓怎麼辦呢?
我自然是不會在乎他們的死活,可是公主醒來後怎麼辦?
她那樣心軟的一個人。
便熬著吧,她熬著,我也陪她熬著。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們的和親隊伍居然遭到了劫匪。
劫匪個個都是武功高手。
我和公主待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廝殺聲,誰也沒有說話。
只是她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她的害怕。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沒事的,都會沒事的。」
剛說完這話,一把劍便從外面刺了進來。
我的身體近似本能地把公主護在身下,那劍便毫不意外地扎進我的身體裡。
「公主,別怕。」我抬手輕輕蓋住公主的雙眼,將要溢位的血又吞進肚子,「奴才沒事的。」
再次醒來,公主坐在我的床邊。
一雙眼睛紅得像是隻兔子。
這一幕那麼熟悉,宛如我們又回到了那座宮殿。
公主見我醒了,一下子便哭了出來:「早知道會這樣,當日怎麼都不會讓你跟我一起來。」
我艱難地牽了牽嘴角,笑著哄她:「奴才沒事。」
話一落,她哭得更傷心了。
「雲生。」她趴在我身上大哭起來,「我害怕。」
原來她還是那個小公主,從來都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