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最長不過九萬字_第六章 於是我便下旨

於是我便下旨，「楚家長女楚曉替父出征，孝感天地，忠君護國，大敗南羌，揚我國威，今特任命為驃騎將軍，領兵十萬駐守瓦涼，護邊境安危！」

「程家嫡次女程婉瑜，天資聰穎通習兵法，與南羌交戰兩年，軍功卓絕，任命為軍中副將，隨行驃騎將軍左右！」

我沒想到，我自己登基都一帆風順，任命兩個女將軍卻在朝堂引起軒然大波。

一群老頑固沒事找事，在楚曉和程婉瑜駐守邊關的時候，對人家苛刻的不行，雞蛋裡面挑骨頭，針眼裡面落芝麻。

等二人還朝，與他們一起上朝議政了，他們反倒是老老實實客客氣氣的，沒一個敢招人家的。

真是能屈能伸。

……

往事已逝，但是朕之前為了不留話柄汙點平穩的接過皇權天下，手段過於仁慈，留下很多前朝舊人。

以至於我兒十歲那年，聽了不少流言蜚語。

自己紅著眼睛來問我，他爹到底是誰。

我告訴他，「你爹是販夫走卒也好，王侯將相也罷，沒有差別，因為你是朕生的兒子，女皇之子便是名正言順的姜國太子！」

「身居高位者，必然伴隨讚頌與唾罵，再怎麼一清二白的千古明君，也有貪官汙吏、手下敗將要罵幾句。」

「別人罵你，不一定是因為你有錯，很多時候，真的就是因為那些人太賤了，偏要罵幾句。」

「身為太子，未來的君主，你必須要知道，什麼是你該聽，什麼是你不該聽的。」

「平日裡讀書，太傅也該讓你讀些史書了吧，一代帝王，史書留名能有多少？」

「最長不過九萬字！」

「若你不願其中有汙點罵名，那便謹記一生聖明賢德，愛民如子，選賢舉能，知人善任，治國強軍。」

「讓農民吃得飽，商戶有錢賺，讀書人抱負得以施展，填滿九萬字，不給所謂的汙點，留一點位置。」

「記住了？」

「是，兒子謹記！所以……霍大人是我的親生父親嗎？」

「他是。」

當初顧大將軍自戕之後，我本欲將他手下十萬兵權交給霍明煜，但是他不要。

後來我又想著封他做個異姓王，但是他又不願意。

此一生，只願做個神衛營總督，隨君伴駕護我左右，我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我笑罵他沒出息，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多說什麼。

其實我怎麼會不懂呢，可是就因為我懂，才總是覺得，虧待了他，該對他更好些。

那日太子來問過我之後，出門之時便在御書房外，見到了當值的霍明煜。

霍明煜這人向來規矩，太子在他眼裡，就是太子，他們之間，只有君臣。

只是到底是生父，未向太子行過跪禮。

「參見太子殿下。」

「霍大人辛苦。」

太子應了一聲徑直離去，但是走了幾步卻回過頭來。

喚了一聲，「父親。」

霍明煜愣在當場，肉眼可見的僵硬與慌亂，臉上一片緊張迷茫，以為自己幻聽了。

太子轉身走到他面前，「父親，兒子必會填滿九萬字，不讓您在史書之上揹負汙名，所以……」

他抱住了霍明煜的腰，「可以稱您父親嗎？」

霍明煜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他顫抖著抬起手，卻終究不敢在太子肩上落下。

「太子殿下……」

「您不肯認兒子嗎？」

「不是……微臣不是那個意思。」

太子仰起頭看著霍明煜，笑著道，「其實兒子倒要慶幸自己與前朝蕭家沒有關係，太傅說了，前朝後期都是遺臭萬年的昏君。」

「兒子身為姜國未來君王，身上怎可有昏君血脈。」

「兒子定當全力以赴，做一個名垂青史的好皇帝，所以，謝謝您是我的生父！」

霍明煜上一次流下眼淚，大概是十年前，太子出生的時候了。

只是那時候我沒見到，只有丹楓、寒露說與我聽。

與此時親眼看著他抱著我淚流滿面的樣子，到底是不一樣的。

這一年的上元節，朕免朝三日，帶著霍明煜和慕懷黎出宮，租了個小院兒，做普通人家打扮，體察民情，也做了三日最普通平凡的一家人。

牽著父母的手在街上走的時候，大概是太子自出生以來，最幸福的時刻，他臉上的笑容，真是從未有過的燦爛。

回宮之後，霍明煜卻立刻恢復從前，畢恭畢敬拘謹得很。

「如今你我二人關係天下皆知，朕身為女帝，怎麼就不能有個後宮了？你躲什麼？」

霍明煜一本正經的道，「微臣不該成為聖上史書之上的汙點。」

「汙點？誰告訴你你是汙點？」

「霍明煜，你是朕此生唯一的男人，史書之上，屬於朕的九萬字，必然有你！」

「我不介意全都是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