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紙鶴:完美婚姻的裂縫_第5章 過去揭曉
第5章 過去揭曉
沈硯離開的第二十三天,林晚舟收到了一封沒有寄件人資訊的信。
信封是淡藍色的,和沈硯摺紙鶴的紙一樣顏色。她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沈硯,但比她認識的沈硯年輕許多,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他站在一片向日葵田裡,笑容明亮而純粹,懷裡抱著一個同樣年輕的女孩——蘇晴。
林晚舟展開信,是沈硯的筆跡:
”晚舟: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沒有勇氣當面告訴你真相了。
蘇晴是我的初戀,我們大學時就在一起了。她學的是攝影,我是建築系。我們說好要一起開一家工作室,她負責攝影,我負責設計。那片向日葵田,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她患有嚴重的憂鬱症,但一直在努力治療。我們在一起七年,我以為我能保護她,能給她幸福。但我錯了。
2019年12月15日,那天是她的生日。我因為一個重要專案加班到很晚,錯過了她的三個電話。等我回家時,她已經...已經...
她留了遺書,說不想成為我的負擔,說她太累了。
我無法原諒自己。如果那天我早點回家,如果我接了電話,如果...
我開始每晚摺紙鶴,因為她說紙鶴代表願望。我折了一千隻,放在她的墓前,但願望沒有實現。
遇到你之後,我以為可以重新開始。但我發現,我根本無法忘記她,無法原諒自己。每當夜深人靜,我就想起她最後的樣子。
晚舟,對不起。我愛你,但我配不上你。你值得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像我這樣破碎的靈魂。
不要找我。好好生活。
沈硯”
林晚舟的眼淚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她終於明白了。沈硯的創傷不是簡單的失去,而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責。他把蘇晴的死歸咎於自己,用摺紙鶴的方式懲罰自己,用”對不起”表達永遠無法傳達的歉意。
信裡還有一張照片,是蘇晴的獨照。她有著溫暖的笑容,眼睛裡卻藏著深深的憂鬱。林晚舟看著這張照片,突然明白了沈硯為什麼會被她吸引——她和蘇晴有著相似的氣質,那種溫柔中帶著憂鬱的感覺。
但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硯需要幫助。
林晚舟拿起手機,撥通了李醫生的電話。
”李醫生,我是林晚舟。我需要您的幫助,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治療...”
李醫生聽完她的敘述,沉默了一會兒:”林女士,你丈夫的情況很嚴重。這種深度的自責和愧疚已經形成了強迫行為,需要專業干預。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願意面對過去。”
”那我該怎麼辦?”
”找到他,帶他回來。但不要用強迫的方式。他需要感受到,有人願意無條件地接納他的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晚舟開始收拾行李。她根據信封上的郵戳,查到了沈硯可能的位置——一個南方的小鎮,那裡有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向日葵田。
她請了長假,買了最早的高鐵票。
十個小時後,她站在了那片向日葵田前。
正值深秋,向日葵已經凋謝,只剩下枯黃的莖稈在風中搖曳。但在夕陽下,依然有一種悽美的感覺。
她看到遠處的田埂上坐著一個人影,背影熟悉得讓她心疼。
沈硯。
他看起來瘦了很多,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手裡拿著幾張淡藍色的紙。他正在摺紙鶴,動作緩慢而機械。
林晚舟慢慢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沈硯。他轉過頭,看到她時,眼中閃過震驚和慌亂。
”晚舟?你怎麼...”
”我來找你。”林晚舟在他身邊坐下,”我看到了你的信。”
沈硯低下頭:”對不起,我不該打擾你的生活。”
”沈硯,看著我。”林晚舟捧起他的臉,”我不是來責怪你的。我是來告訴你,我愛你,包括你的過去,你的創傷,你的一切。”
沈硯的眼中湧出淚水:”但我害死了她...”
”不,”林晚舟堅定地說,”憂鬱症是一種疾病,蘇晴的死不是你的錯。就像感冒會死人一樣,憂鬱症也會。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但我可以救她的...”
”你試過了,對嗎?”林晚舟輕聲問,”你帶她去看醫生,陪她治療,給她支援。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沈硯終於崩潰了,像個孩子一樣哭起來:”但我失敗了...我沒能救她...”
林晚舟抱住他:”有時候,我們救不了所有人。但這不代表我們失敗了。重要的是,我們努力過。”
他們坐在向日葵田裡,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舟,”沈硯哽咽著說,”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早點回家...”
”沒有如果。”林晚舟打斷他,”只有現在和未來。蘇晴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永遠活在愧疚中。”
沈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和她最後一張合影。她生日那天早上,我們在向日葵田裡拍的。她說這是她最幸福的時刻。”
林晚舟看著照片,蘇晴的笑容確實很幸福。
”她愛你,”林晚舟輕聲說,”所以她希望你幸福。沈硯,讓我們一起面對過去,好嗎?”
沈硯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他們住在小鎮的民宿裡。沈硯第一次完整地講述了那段過去。
蘇晴的憂鬱症是從大學後期開始的,時好時壞。他們一起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沈硯甚至推遲了出國深造的機會來陪她。
2019年下半年,蘇晴的病情突然惡化。她開始拒絕治療,拒絕出門,甚至拒絕吃飯。沈硯放下所有工作陪她,但效果甚微。
12月15日那天,蘇晴突然說想去向日葵田拍照。沈硯很高興,以為她好轉了。但那天他臨時接到一個重要專案的緊急會議,不得不讓蘇晴一個人先回家。
”她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沈硯的聲音顫抖著,”第一個說她不舒服,第二個說她害怕,第三個...沒有聲音,只有風聲...”
當他趕回家時,蘇晴已經...
”我抱著她,”沈硯的眼淚落在床單上,”她的身體還是溫的,但已經沒有了呼吸。她的遺書就放在床頭,說不想成為我的負擔...”
林晚舟緊緊抱住他:”這不是你的錯。憂鬱症會讓人產生錯誤的認知,蘇晴不是不愛你,她是病了。”
”但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那就讓我們一起面對。”林晚舟輕聲說,”明天我們去看蘇晴,好嗎?”
沈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願意...陪我一起去?”
”當然。”林晚舟擦去他的眼淚,”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我愛你。”
窗外,星星出來了,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祝福。
沈硯第一次主動抱住了林晚舟,抱得很緊很緊,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晚舟,”他在她耳邊說,”謝謝你。”
”不用謝。”林晚舟輕聲回答,”我們一起回家,好嗎?”
沈硯點點頭。
第二天清晨,他們去了蘇晴的墓地。林晚舟帶來了白玫瑰和向日葵,放在墓碑前。
”蘇晴,”沈硯輕聲說,”這是林晚舟,我的妻子。她很好,很溫柔。我想...我想開始新的生活了。你會祝福我嗎?”
風吹過,墓碑前的向日葵輕輕搖曳,像是在回應。
林晚舟握住沈硯的手:”蘇晴,謝謝你曾經讓他那麼幸福。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我保證。”
沈硯的眼淚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釋然的淚水。
離開墓園時,沈硯把口袋裡的紙鶴拿出來,放在墓碑前:”最後一隻。以後,我不再折了。”
林晚舟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我們回家吧。”
回程的高鐵上,沈硯靠在林晚舟肩上睡著了。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
林晚舟看著窗外的風景,知道真正的治療才剛剛開始。但至少,他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沈硯醒著的時候,輕聲對她說:”晚舟,等我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去見李醫生,好嗎?”
林晚舟握緊他的手:”好,我們一起。”
窗外,陽光正好,像是某種新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