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他出征的前一晚我有了身孕」為開頭寫一個故事?_第二十一章 初玄的生活極其單調
初玄的生活極其單調。
除了來此誦讀經書,便是寺院清修,去禪房打坐。
那些經文我早八百年就會了,他卻不厭其煩地念了又念,可謂
鍾情。
山上的齋飯沒有油水,他瘦了一些,我輕嘆一聲,落下枝頭,
將兩個糖燒餅放在他身旁的石頭上,便要悄無聲息地走。
「施主,貧僧用過齋了。」
我腳步一頓,語氣晦澀,「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了。」
身後沒了動靜,我揉了揉眼,不敢待太久,躲到了樹後面。我仍記得槐堰的話:「莫叫他最後一縷神魂,跟你牽扯上,不
得安寧。」
不多時,有人自樹後繞過來,在我身前站定。
我紅著眼,抬頭,初玄穿了一身青色袈裟,神色清雋,對著我
伸出手,「施主,地上寒涼,起來吧。」
我慌亂地向後退去,生怕碰到他的指尖,因為著急,蹲坐在
地。
初玄一愣,繼而抱歉道:「貧僧唐突,驚擾了施主。」
我狼狽地從地上站起,後退一步,遠遠拉開了距離,「不會,
我沒有這樣想。」
「貧僧覺得施主頗有佛緣,便將此物贈與施主吧。」
初玄攤開掌心,一串小小的佛珠躺在裡面。
我心開始鈍痛,不自覺流下眼淚。
伸出手,卻在半路握成拳,收回來。
「我……配不上這樣好的東西。」
初玄見我哭了,無奈笑道:「只是一串佛珠。」
我忙擺手,「不……你的東西都是好的……我……我先走了。」說完,丟下初玄,落荒而逃。
槐堰沉默地坐在我對面,淡淡道:「初玄遲早會發現你的真
身,到時候,你難道還要再胡攪蠻纏一次?」
我兩眼腫成核桃,槐堰早習以為常。
「三年了,世間再無宗吾的訊息,該死心了。」
「槐先生,我有沒有說過,你的心腸很硬。」
槐堰不以為然,望向窗外,「妖族勢微,心腸不硬,如何走得
下去。宗吾屢次救你,可重來一回,你未必想讓他救。你的心
腸,也不軟。」
我低著頭,回顧過往,似乎最好的結局,是我與宗吾相忘於江
湖。
他不必為我割裂神魂,而我,合該在當年,就殉在誅仙陣中。
槐堰站起身來,「我要走了。」
「走去哪兒?」
「隨便,也許,不再回來了。」
我茫然地點頭。
槐堰問我,「你呢?」我沉默很久,「我再等等吧,民間有個說法,叫守喪。」
「三年,夠久了。」
「他等我三千年,我便為他守三千年。」
三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昔日的初玄,再登頂峰,德高望重,信徒眾多。
現今的寶華寺,香火鼎盛。
而我,依舊是寶華寺門前的一株槐樹,只是後來不以真身出現
了,生怕初玄發現我是妖邪,命人連根挖去。
初玄依舊每日在樹下打坐,剩下的時間,便盯著樹愣神。
開始佛門弟子總勸他,後來便不再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