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裴司恆》裴司恆蘇柚_第二十二章 天文館的星空穹頂下
天文館的星空穹頂下,聞夏仰頭看著模擬銀河緩緩地流轉。
許硯站在她身後,手臂虛環著她的肩膀,防止她被擁擠的遊客撞到。
“那顆是天鷹座的Altair,”他低頭在她耳邊解釋,“在中國傳說裡,它和織女星一年只能相見一次。”
聞夏輕笑:“這難道不是個悲劇嗎。”
“但至少他們每年都能重逢。”許硯的聲音很輕,“不是嗎?”
聞夏側頭看他,忽然發現他的睫毛在藍光下顯得格外長,像落了一層星輝。
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地縮短、靠近……
“聞夏!”
一聲沙啞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聞夏回頭,看到裴敘白站在臺階下,臉色慘白,眼底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許硯環在她肩上的手,胸口劇烈起伏:“他是誰?!”
天文館的走廊燈光冷白。
聞夏靠在牆邊,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裴總,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現在的行為屬於跟蹤騷擾。”
裴敘白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我問你他是誰!”
“許硯。”她微微一笑,“我的合夥人,男友,或者未來丈夫……隨你怎麼定義。”
“……丈夫?”
這兩個字像刀一樣捅進裴敘白的心臟。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我們還沒離婚!”
聞夏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忽然笑了:“離婚?裴敘白,你別忘了,我們的結婚證可是假的。”
她緩緩抽出手,從手機裡調出一份檔案展示在他眼前。
?婚姻登記無效證明》。
“需要我提醒你嗎?”她湊近他耳邊,聲音輕柔如毒蛇吐信,“你的合法妻子,現在正在監獄裡呢。”
裴敘白踉蹌後退一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許硯從陰影處走出來,單手插兜,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聞夏的腰。
“裴先生。”他夏氣平靜,“再糾纏我的女朋友,我會考慮申請限制令。”
裴敘白盯著那隻搭在聞夏腰上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也是這樣,在學校的櫻花樹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告主權:“聞夏是我的,誰都不準碰。”
如今角色對調,他成了那個被警告的人,才嚐到什麼叫肝腸寸斷。
回程的車上,聞夏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忽然開口:“我剛才是不是太殘忍了?”
許硯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背:“比起他對你做的,這連利息都算不上。”
聞夏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忽然意識到。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復仇已經不再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車頂天窗緩緩開啟,露出滿天繁星。
許硯的聲音混著夜風傳來:“看,織女星。”
聞夏仰起頭,第一次覺得……原來星空也可以不讓人感到孤獨。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裴敘白就站在陰影裡,死死的盯著聞夏和許硯所在的位置。
“聞夏……你是在氣我是不是……”
“你一定也放不下我,才找到這麼一個人,想讓我低頭對嗎?”
他眼神晦澀,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暴雨傾盆,裴氏集團大樓前的水泥地面被雨水沖刷得發亮。
裴敘白跪在雨幕中,西裝早已溼透,黑髮凌亂地貼在額前。他的膝蓋深深陷入積水裡,卻固執地仰著頭,目光死死盯著頂層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知道聞夏在那裡。
“聞夏……”他的聲音嘶啞,幾乎被雷聲淹沒,“求你……再見我一面……”
大樓的旋轉門緩緩開啟,幾名保安撐著黑傘走出來,為首的隊長嘆了口氣:“裴總,聞總說了,您再這樣,我們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
裴敘白扯了扯嘴角,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那就讓她親自來趕我走。”
保安對視一眼,無奈地拿起對講機請示。
對講機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幾個保安面帶猶豫,在彼此對視之後,扛出來一個水桶。
下一秒,一桶混著冰塊的冷水從天而降,狠狠澆在裴敘白頭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骨髓,他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頂樓窗前,聞夏冷眼看著這一幕,指尖輕輕敲了敲藍牙耳機:“裴敘白,你以為苦肉計對我有用?”
她的聲音透過保安的對講機傳來,清晰而殘酷:
“你當年打斷我骨頭的時候,我可沒機會跪著求你。”
翌日清晨,裴敘白在酒店套房醒來時,發現所有信用卡都被停用。
手機瘋狂震動,銀行經理的未接來電堆滿螢幕。他回撥過去,對方夏氣十分凝重。
“裴先生,您的個人賬戶已被跨境結算系統鎖定,其中也包括海外信託基金……”
裴敘白攥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
聞夏這是要把他逼到絕路。
沒有裴氏,資產凍結,他現在甚至連酒店房費都付不起了。
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阿夏,你真是……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