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月姝分手的第三年,江肆言去了梅里雪山。
可一場雪崩,他被永遠埋在了雪山腳下。
意識消亡的一瞬,閻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江肆言,你客死他鄉無法入輪迴,本王給你三天時間,落葉歸根。”
再睜眼,江肆言發現他回到了車上,而身旁是自己早已失溫的屍體。
……
江肆言明白閻王給他的時間,是讓他去處理自己的身後事。
看著漫天飄舞的雪花,他將最後一張和夏月姝的合照埋在雪堆裡。
“夏月姝,雪山我來看了,但你失約了。”
他將後備箱開啟,把自己的屍體安置進行李箱,再用碎冰和厚雪保持低溫。
做完這一切,他又給雲城殯儀館打了一通電話。
“您好,我要預約三天後的喪葬服務。”
“逝者名叫,江肆言。”
閻王要他落葉歸根,那他便要開車回雲城,給自己準備一場體面的葬禮。
安排好一切後,江肆言駕車在冰封雪路上緩慢前行。
連續拐了幾個彎,發現前面有車拋錨。
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的男子站在路中央揮手,江肆言不得不將車停下。
車窗搖下,那人摘下口罩,一張俊冷的臉落入他眼簾。
“顧郝嶼?”江肆言驚訝開口。
當年高考後,再也沒見到過的高中同桌,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
顧郝嶼看到江肆言,也很驚喜。
“阿言,在這裡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女朋友的車出了故障,保險公司要明天才能來挪車,我們可以坐你的車離開嗎?”
江肆言有些猶豫,畢竟自己已經是個死人,帶著活人總歸是不太好。
但又覺得多行善事,或許到了地府還能被閻王嘉獎。
便答應了他一起同行的要求。
顧郝嶼很快對著陷入雪坑的邁巴赫車招了招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過來。
只一眼,江肆言就愣在原地。
和夏月姝分手這三年,他曾無數次幻想過和她重逢的場面。
沒想到再次見面,自己已經身死,而夏月姝也成了別人的女朋友。
見夏月姝走來,江肆言顫著心收回了視線。
顧郝嶼笑著牽住她的手:“月姝,這是我高中同學江肆言,今天遇上他太有緣了,我們可以一起回雲城。”
聽著顧郝嶼的介紹,江肆言心底五味雜陳。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褪去少女的青澀,多了成年人的穩重和知性,一句‘好久不見’咽在喉嚨,久久說不出口。
正要開口,夏月姝從身上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他。
“江先生,這是路費,我男朋友暈車,勞煩你坐後面。”
她冷漠的語氣讓江肆言霎時噎住,他沒有接卡。
“不好意思,我的車習慣自己開,你們坐後座吧。”
關門的剎那,他聽到顧郝嶼對夏月姝小聲嘀咕。
“阿言好心載我們回家,你怎麼能這麼喧賓奪主,就像以前認識似的?”
夏月姝黑眸幽沉:“不認識。”
簡單三個字,讓江肆言心臟一陣陣緊縮。
他平靜開車,不讓自己情緒外洩。
是啊,早就物是人非了,認不認識也不重要了。
路上,顧郝嶼忽然開口:“阿言,你怎麼會來梅里啊?”
江肆言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三年前跟前女友約定過的地方,所以想來一趟。”
半晌,夏月姝清越的嗓音響起:“江先生,開車不要走神,誰的命你都賠不了。”
犀利的話,猛地刺痛了江肆言早已冰凍的心,也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是啊,他已經死了,跟夏月姝提起三年之約又有什麼用呢?
顧郝嶼瞪了夏月姝一眼:“阿言你別理她,這人今天怪怪的,跟吃了火藥一樣。”
“不過阿言,等出了梅里,你準備去哪啊?要一路嗎?”
江肆言通過後視鏡,悄悄看著這個在無數個午夜夢迴思念的女人,啞聲道。
“不了,等車抵達雲城,我要去殯儀館參加一個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