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追光_第十九章 那個在我生命里嚴重缺席的男人就那樣僵硬地
那個在我生命裡嚴重缺席的男人就那樣僵硬地躺在床上,醫生們圍在他的身邊都低著頭。
搶救已經結束了。
沒活過來。
我腳下一軟,被身後的人接住。
淚蓄滿了眼睛,只要一眨就能掉下來。
我抬頭看向抱著我的莫天成,他好像是什麼都知道,但他什麼也沒說,就那樣看著我。
「我……」我張了張嘴,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我沒爸爸了。」
當年他出事的時候我剛大學畢業,為了掙錢救他才會拼了命地去選秀,去掙那筆出道錢。
這麼幾年,我的所有錢都用來吊著他的命。
沒想到還是吊不住。
莫天成抱著我,手掌輕輕地撫我的頭:「你還有我。」
我抱住他,失聲痛哭。
這麼多年,我從來沒叫過一聲「爸爸」,以後永遠都沒機會了。
去處理爸爸後事的時候,一直照顧他的護工告訴我,爸爸是因為自己摘了氧氣罩才會這樣。
「他可能是在等你,一睜眼就會盯著門口看。」護工嘆了口氣,「不管因為什麼埋怨他,現在都過去了,好好生活。」
再回劇組的時候,我整個人瘦了十斤。
所有人都說我就剩了個皮包骨頭。
莫天成每天變著花樣地給我送吃的過來,我剛開始一點胃口也沒有,後來時不時地也會吃一點。
他一點也不顧及,每天都會有人拍到他出入各種飯店。
曾經被戴在我頭頂上的「戀愛腦」頭銜,現在被戴到了他的頭上。
那些話連我看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卻樂此不疲。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好得讓我有點兒害怕。
莫天成不顧別人投過來的目光,細心地替我挑出魚刺,頭也沒抬:「你值得。」
我的心上像是被什麼擊中。
「這家的魚聽說很好吃。」他把挑好的魚肉夾到我的碗裡。
我看著他有些出神,或許他跟他們都不一樣。
見我遲遲不動筷子,他才抬頭看我。
「南溪。」他叫我一聲,「是我需要你,所以你值得。」
「每個人這一輩子都有必須要抓住的東西,而我必須要抓住的,就是你。」
他深情款款。
我知道我不該煞風景。
但是可能這就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我眨了眨眼睛,問他:「你說我是個東西?」
他一愣,隨機立馬搖頭:「不是,你不是。」
我點點頭,忍住嘴邊的笑意,「哦」了一聲:「你說我不是個東西。」
他皺眉,似乎察覺了是我在捉弄他。
在一邊的李璐實在看不下去了,問我:「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
我不是,我沒有。
經歷過顧洋後,我沒考慮過感情這方面的事。
但是莫天成像是夏天的太陽,一天二十四小時暴曬我那顆被丟進冰窖裡的心,很快地我就對他毫無招架之力。
我站在金花獎後臺,一邊由著李璐給我整理裙子後面的絲帶,一邊對她說:「如果這次再輸了,我就認命了。」
我決定在等兒說感謝詞的時候,答應莫天成的表白。
李璐走到我前面來,手裡拿著我好久沒帶的那條向日葵項鍊:「不可能。」
「你怎麼帶了這個來?」這個被我收起來好久了。
「莫總說,這種重要的時刻,要你帶著這個項鍊上臺領獎。」她朝我眨了眨眼睛,「他還說啊,這條項鍊旺你,也旺他。」
我就是再傻,現在也反應過來了。
向日葵的花語:沉默的愛。
冰涼的吊墜貼在我的皮膚上,卻好像一下子燙到了我的心上。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被一個人這般小心翼翼地愛著。
這次金花獎,我憑著《舍離》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獎。
上臺的時候,臺下掌聲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