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清樾滿庭芳》謝清樾鹿聞笙_第二十二章 我要見宋晚梔

“我要見宋晚梔!”許宴初死死抓著護士的袖口,聲音嘶啞,“你去告訴他,我有話跟她說,就一句!”

護士抽回手,語氣平淡:“宋小姐交代過,您需要靜養,任何人都不見。”

“任何人?”許宴初笑起來,眼淚卻砸在被子上,“連我這個差點死在他面前的人,也算是任何人?”

他拔掉手上的針管,用沒受傷的手捶打床板,喊著宋晚梔的名字,直到聲音沙啞得發不出聲。

護工進來按住他,重新紮上針,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身體,讓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漸漸消失。

許宴初盯著天花板,摸出藏在床板下的水果刀,刀鋒很薄,貼著皮膚劃過的時候,有輕微的刺痛。

許宴初看著滲出來的血珠,嘴角卻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他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以為又要自動結束通話時,卻意外的接通了。

“宋晚梔,”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隨時會斷氣,“我流血了,好多血......你要不要來看看?或許,這是你最後一次見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她冷漠的聲音:“許宴初,你想死沒人攔著你,但比起死,我要你生不如死的活著贖罪。”

“嘟…嘟…嘟…”

忙音在耳邊響起,像重錘敲在心上。

許宴初握著刀的手垂下來,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看著那片血跡,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洶湧而出。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空蕩蕩的下半身上,像一個冰冷的笑話。

宋晚梔收起手機,轉而掏出一把陳舊的鑰匙。

鑰匙插 進鎖孔時,她的手頓了頓。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不是記憶裡淡淡的梔子花香,而是一層薄薄的灰塵味。

她換鞋的動作很慢,目光掃過客廳。

沙發上的抱枕還是歪歪扭扭地堆著,像他昨天剛靠過一樣,茶几上放著個沒織完的毛線團,淺灰色的,是他念叨了很久要給他織的圍巾。

一切都和她離開那天一模一樣,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宋晚梔走到陽臺,那裡的吊蘭枯了大半,只有角落裡的仙人掌還倔強地活著。

她記得謝清樾總說:“你看它多像你,硬邦邦的,卻偷偷長了好多小刺保護自己。”

那時候她總笑他胡說,現在指尖碰到仙人掌的刺,尖銳的痛感傳來,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靠著陽臺的欄杆滑坐在地,頭抵著冰冷的瓷磚。

她想起他第一次給她做飯,把雞蛋炒糊了,卻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問她:“是不是聞著糊味,就知道是家的味道?”

她想起冬天下雪,她拉著他在客廳裡笨拙地跳舞,腳下滑了一跤,兩人摔在地毯上笑作一團,暖氣烘得空氣都甜絲絲的。

想到這,宋晚梔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只是須臾,一切都成了消散的泡沫。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臥室。

床頭櫃上的相框裡,謝清樾笑得眉眼彎彎,照片是她拍的,在去年的生日那天,他手裡舉著個歪歪扭扭的蛋糕,說:“阿喻,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永遠......”

她低聲重複著,喉嚨突然一陣腥甜,宋晚梔猛地側過頭,一口血咳在米色的瓷磚地板上。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動作平靜得像在擦去灰塵。

胃癌晚期的診斷書還在口袋裡揣著,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她當時只覺得,這或許是她這輩子,離謝清樾最近的一次。

她慢慢蹲下身,將臉埋在他用過的枕頭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洗髮水的香味。

“阿樾......”她哽咽著,淚水砸在枕套上,洇開一小片溼痕,“等我......”

“到了那邊,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動了窗簾,卻吹不散滿室的死寂和絕望。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求原諒,可除此之外,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這短暫的日子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那一天的到來,然後帶著滿身的罪孽,去見她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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