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殺死小說家_第十章 從前有個變態糾纏嫂子的同學
「從前有個變態糾纏嫂子的同學,寄錄影帶、列印小紙條,十足的跟蹤狂加偷窺狂,新校區監控不健全,一時根本抓不到人,嫂子愣是從那幾張小紙條裡找到語言文字習慣,對比整個年級的作業把人揪出來的。」
「更厲害了!」我在這個瞬間真正開始佩服溫酒。
「術業有專攻而已。」溫酒接著指出,「網路作者的稿子可沒那麼容易丟,尤其是張大山這種從業多年的老槍手,他有足夠的警惕性。
「你們看最後一天的更新,雖然依舊是張大山的描述習慣,但是能看得出來他在水文。」
水文,就是作者在寫廢話。
「沒有,我怎麼沒看出來?寫得還不錯。」
溫酒把郵件和更新的稿子進行對比:「張大山這個人雖然做的是槍手,但是自視甚高。
「郵件和小說內容一模一樣,沒有錯別字,就連標點符號都用得恰到好處。
「還有小說劇情方面,每一萬字就是一個完整的分支劇情,爽點穩定存在,每天八千字的更新都會剛好卡在懸念上。
「最要緊的是他從前的稿子裡沒有一句話是廢話,正文少了那句話都不行。
「你們看他最後兩天的更新,劇情開始拖拉,主角在一萬六千字的內容裡就是跟朋友吃了頓飯。
「雖然張大山的文字表達習慣沒變,但是他寫文的心態已經不對了。」
張大山已經發現媚月在騙他,不可能再接著代寫。
現在他卻寫了。只有一個可能,媚月強迫了他。
「他在求救!」溫酒標記出一段文字。
「我最近幾天在翻來覆去地讀《狂人日記》,魯迅先生的書令人受益匪淺。我最開始不是很能讀得懂周樹人的書,我覺得有些拗口,內容也堅澀,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是覺得他們吵而已……」
我們聚精會神地看。
「看出來什麼了?」溫酒忽然開口嚇我們一跳。
「沒什麼,病句,內容也牽強,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不過主角喝醉了,說話顛三倒四也正常。」
「媚月敢綁架張大山,當然不會不防著他。」
張大山傳遞資訊必須小心翼翼。
溫酒告訴我們,寫小說的人有一半都很無聊。平時寫文就算了,還特別喜歡玩文字遊戲。
「作者有作者群,槍手自然也有槍手群。」
張大山就曾經和幾個要好的線上朋友玩過幾個小遊戲。
其中有個推理遊戲,出題者出一段文字做謎面,讓人猜謎底救人。
「遊戲的解法就是找出文字中的陷阱,比如錯別字或者病句等等,勾勒線索。」
張大山那段文字裡,最明顯的錯別字是「堅澀」,最明顯的病句是重複使用「我」字。
病句的錯誤屬於最重要的金鑰。
「文字裡出現了四次我,其中有一次不必要出現。堅澀改為艱澀。還有提《狂人日記》,借用的語句卻是魯迅先生《而已集-小雜文》裡的內容。」
文字內容方面,溫酒姐闡述完畢,我們的隊長蘇羽接著道:
「張大山求救,肯定不希望媚月看出來,同時他迫切地希望同伴能看出來,所以他不會冒險改變遊戲的解題習慣。」
四次「我」,刪掉一次,就是三。
艱和堅,相同的是一個「又」字。
《而已集-小雜文》描述的都是樓下情況。
還有一處標點是錯的,應該變逗號為句號,句號則是指百家姓最末的姓氏。
張大山住的是四樓,害他的人住樓下三層,樓層右側姓福的人。
我是真沒想到張大山在玩無間道。
「第一次勘測現場,我就聽見有人說幸好三樓有個姓福的大哥命格旺,不然誰頂著一頭垃圾能睡得著覺?」
穆夏也查到了:「張大山失蹤後,居委會收集了樓內居民資訊,張大山住四零四,福天榮住三零四,整個小區只有一個姓福的。」
嫌疑人已經被鎖定,不能立刻抓人。
「救出張大山最重要,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福天榮綁走張大山,目的肯定還是想要張大山接著寫書。
鎮定型藥物用少了控制不住張大山,用多了容易造成大腦損傷。
老小區的隔音不好,張大山肯定已經被轉移了。
我們必須密切關注福天榮的動向。
「老小區,人員密集,沒辦法近距離監視,還有福天榮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綁走張大山,心思縝密,說不好就在門口藏有攝像頭。」
「意思就是說咱們得跟嫌疑人保持距離,還得時時刻刻掌握他的動向。」
「我已經檢測到福天榮的門上有隱蔽型攝像頭,房間裡也有。」穆夏不愧是技術小王子。
「咱們再去裝肯定會被發現。」秦簡嘆氣。
「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讓穆夏黑了他的攝像頭。」我又開始撓頭,就是撓一半,忽然發現大傢伙都用鋥亮鋥亮的目光望著我,然後又望向穆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