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昨日頭條_第三章 王勇峰奇怪道
王勇峰奇怪道:「小雷,你在幹嗎?」
「啊王隊,你回來了。」雷遇祥還是有點呆,「我在看監控錄影,分別觀察下午兩點、三點、四點這幾個時段,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
「情況怎麼樣?」
「沒什麼收穫,兩點到三點沒人進出單元樓,三點到四點只有一位老人出去,但是看其體格和年齡不可能是兇手。」雷遇祥道,「四點左右房東就來見死者了,後面的監控查閱必要性不大。」
「這樣啊,我這邊倒是有點收穫。可以把死亡時間的範圍確定到一點到一點半。」王勇峰把資料夾放在桌子上,「這份小說,是中午給死者送餐的外賣員寫的,他想讓死者幫他修改稿件,於是在死者家裡一直待到一點左右。」
「是嗎,我看看。」雷遇祥說著,又去操作電腦,「有了,一點零三分,有個外賣騎手從單元門出來,王隊,你來看看是不是他。」
王勇峰湊了上去,看到了方泰來從單元門出來,風吹得他的衣服貼緊身體,更顯出他瘦得像竹竿一樣的體格。王勇峰道:「沒錯,是他,就是方泰來。」
「但是這樣也沒什麼實質性的突破,在死亡時間範圍內始終找不到犯罪嫌疑人。這個方泰來身上也不像藏有兇器的樣子。」雷遇祥道,「這樣只能猜測兇手一直躲在單元樓裡,等到死者被發現再出去,以此來減輕嫌疑。不過以這個猜測為基準去調查的話,那搜查範圍就擴大很多了。」
「但是一直在單元樓裡待著會更可疑吧,況且,嫌疑人如何得知死者被發現的時間?」
「那兇手是同一單元樓的鄰居?行兇之後直接回家,也不會被監控拍到。」
「有這種可能,但是如此一來就要考慮動機了,死者不經常出門,也沒有仇人,為什麼會被鄰居殺害?」王勇峰冷靜分析。
雷遇祥沒有說話,案情似乎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王勇峰道:「那篇小說你看了嗎?我看了前面兩個部分。」
「我都看過了,寫得很一般,就是純粹的業餘水平。」雷遇祥道,「怎麼了?」
「這些散落一地的小說肯定是有用意的,如果不是兇手做的,那可能就是死者做的,裡面一定藏了某種資訊。」王勇峰推測道,「你給我講講後面的內容,我就不浪費時間自己去看了。」
「你說你看到第二部分?那我從第三部分開始講。」雷遇祥開始複述小說內容,「第三部分是說 A 和 B 兩個人去看殘運會,然後因為 B 取笑選手的身體殘疾,被 A 罵了,兩個人就開始吵架,殘運會也沒看完,就這樣回到了家裡。」
「怎麼是殘運會?」
「因為是有趣的新聞吧,說起來方泰來選擇的新聞素材也都亂七八糟的。」雷遇祥開啟資料夾,拿出第三部分的文稿,「第三部分的新聞是《健康男子參加殘運會惹人懷疑,辯解說自己有心理殘疾》。」
「第四部分呢?到結局了吧。」
「第四部分是高潮階段,AB 兩人一直吵到家裡,終於又提起了 A 的盜竊罪這件事,儘管 A 已經很久沒犯案了,但 B 仍然經常拿這件事來威脅 A,幾乎是稍有不順就揚言要報警。這次變本加厲了,直接要求 A 與她結婚,說 A 一輩子也別想擺脫自己。A 一氣之下用菜刀將 B 殺死,之後畏罪潛逃,最後在一棟住戶樓前暈倒。巧合的是,發現 B 的死亡現場的和發現 A 暈倒的都是同一個人,是一個送外賣的。」
「送外賣的?」
「對,A 在回家路上點了一份外賣,在 A 殺死 B 畏罪潛逃後不久送到了,因為 A 走得太急了沒有關門,所以外賣員看到了案發現場並報了警。這個外賣員去送下一單的時候,又在目的地發現了 A。原來 A 胡亂跑動,剛好跑到了這個外賣員送餐地點,還不知道為什麼暈倒了。這個外賣員看到渾身是血的 A,自然是又報警了。A 最後被抓起來了,連同盜竊罪一起,判得很厲害。」雷遇祥翻到稿件的最後一部分,「這裡的新聞是《外賣小哥送餐誤入殺人現場,報警後又接單竟在目的地發現兇手》。」
「虧他能找到這幾個奇葩新聞。」王勇峰感慨道,「A 為什麼忽然昏倒了?因為跑得太急了?」
「沒有說,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依我看,是典型的只有點子沒有故事的小說。」雷遇祥點評道,「死者寫得可比他強多了,至少故事還可以。」
「你看過了?」
「瞭解了一下他的處女作,寫的是一個偵探透過在網上扮演一起案件中的各方人員獲得線索,最後找出兇手的故事。」雷遇祥道,「嘁,要是這麼簡單就能破案,還要警察干什麼。」
「嗯……」王勇峰不置可否,「我剛才想了想,方泰來身上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時,雷遇祥的微信收到一條訊息,他看完後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他說:「王隊,出大問題。醫院那邊又仔細地檢查了遺體,確定了真正的死因,死者死於雙硫侖樣反應。」
「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吃了藥又喝酒,引發了致死反應,所謂『頭孢配酒,說走就走』。」雷遇祥眉頭緊皺,「這是一起意外事故?」
6
「怎麼回事?第一次檢查怎麼沒檢查出來?」王勇峰也蒙了,這意味著案件方向可能全錯了,「幸虧還只是案發第二天,還來得及補救。」
「因為死者家屬拒絕屍檢,醫院方面對於死者的檢查又不是那麼細緻,加之死者腦部的傷口過於顯眼,這個案件的緊急度又不高……」雷遇祥解釋道,「不過,當時給出的結果就是『懷疑是腦後重擊致死』,醫院畢竟不是法醫部門,人手不足,檢查失誤也情有可原。」
「這樣也不對,這絕對不會是意外。」王勇峰搖搖頭,「如果只是化學反應致死,那死者頭上為什麼會有傷口?」
「或許是死者死前掙扎的時候磕碰到的?」雷遇祥說完也搖搖頭,「不可能,現場沒有發現傢俱上有血跡。」
「而且死者的姿勢和散落的小說稿件都表明他沒有掙扎過。」王勇峰分析道,「我猜,或許是兇手打暈死者後再給他灌酒,這樣才導致死亡。」
「對,這下說得通了。」雷遇祥表示同意,「死者本人不會喝酒,肯定是被兇手灌的。」
「你說什麼?」王勇峰心裡一動,他好像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資訊。
「死者不喝酒的,他的微博上說自己喝酒很容易上頭,所以很少喝酒。」雷遇祥道,「怎麼了?」
「這個細節很重要啊小雷,」王勇峰一拍大腿,「死者不喝酒,為什麼當天中午點的餐裡卻有酒?」
雷遇祥又瞪大了眼睛,快跟他的眼鏡鏡片一樣大了,他說:「我以為是他一時興起……」
「快去核查一下死者當天中午的訂單。」王勇峰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查訂單,但他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他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雷遇祥的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片刻後,他道:「找到了外賣平臺的點單記錄,死者點的是燒烤單人餐,餐品包含燒烤十五串、炒飯一份和橙汁。」
「沒有啤酒。」王勇峰興奮地握了一下拳,「小雷,這是一個大突破。方泰來一定有問題。」
「那我叫他來這裡?」雷遇祥道,「他現在算是案件重要嫌疑人了吧。」
「當然,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送來的餐品確實導致了死者的死亡。除非這罐啤酒是死者自備的。」王勇峰道,「但是我看過現場勘查記錄,死者家裡只有飲用桶裝水。」
「好,那我在系統裡再仔細查查這個人的資訊。」雷遇祥說著,又去操作電腦了。
在等待方泰來的時間裡,王勇峰一直在房間裡踱來踱去,他在思考,方泰來即使不是兇手,恐怕也受了兇手的指使,哪怕只是收錢把餐品裡的橙汁換成啤酒這種事情,也對破案有很大幫助,剩下的問題就是動機和死者頭上的傷了。
方泰來很快就來了,他比之前更加拘謹,走路都一板一眼的,見到王勇峰便說:「王警官,還有什麼事情嗎?」
「有些事情想找你再確認一下,是比較嚴重的事情。」王勇峰擺正身姿,「我問你,趙挺昨天點了什麼餐品你是否記得?」
「我想想……」方泰來道,「是單人套餐吧。」